白玦明未答,只淡声道:“里面放了些灵石和日常用具,宗门初来,不便空手。”
他的语气仿佛只是习以为常的吩咐,目光却落在安迪指尖半瞬。
那枚白金戒静静套在安迪指间,初时冰凉,很快便贴合体温,像一道无声的锁链,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安迪下意识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枚戒指倒是意外地……像白玦明。冷静、精准、毫无破绽,又近乎优雅得不近人情——压得他有点措手不及,竟生出一瞬勾人心痒的感觉。
此时,焚羽凰啪地从桌子上起身,飞过去乖乖趴到了白玦明肩头。
殿外有两个经过的外门弟子正巧看到此景,惊得立刻停步屏息。
“焚羽凰竟主动趴上宗主肩膀?”
“那可是真凰之血的上古灵禽……此前从未听说过能被驯服!”
“这灵兽不是那青年带来的吗……怎会亲近宗主……”
安迪:“……你到底是谁的灵兽?”
“你,”白玦明看着他,声音更轻了,“是否曾来过此地?”
“我?”安迪皱眉,“这是我第一次登陆……第一次来此地。”
“你未开灵池,却能御灵禽;未通识海,却可观阵眼……你真的只是初入修真道?”
他看着安迪的眼神,比之前深了些,像是要把安迪整个人看穿。
那一瞬,白玦明眉目不动,却如静水投石般,好似在安迪心湖泛起难以言喻的涟漪——仿佛不是他向自己靠近,而是自己被某种禁忌的吸引力捕获,悄无声息地困入对方气场之中。
“你不会要给我测灵根吧?”他轻笑了一声。
“你愿意测么?这两天恰是‘山门录试’开启日,你也可以测一下。”
“我不愿意。”安迪试探道:“我怕测了灵根被你们摄受神识。”
白玦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缕若即若离的笑意,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难以分辨的意味:“这就怕了?别退。”
安迪忽然脑中闪过某个梦境残影——
残阳里灵台之巅,一道白衣孤影临风而立,素裳流转间,那人正凝望着他。
他下意识扶了下额头。
白玦明看着他:“——头痛?”
“……头有点晕,也许是你们那传送阵的后遗症吧。”
“需要我帮你调息吗?”
“不了不了。”安迪连忙摆手,“我睡一觉就好了。”
他转身就走,焚羽凰飞起来跟在后头。
白玦明没有追,只是指间符光一闪,悄无声息地落入空气中,随后整个人也步入了这暮色之中。
空气微微一紧,殿门前光影交错,暮色中似有气息缓缓苏醒。
安迪忽地回头,背脊一绷——空无一人,却仿佛有人隔空凝视,一眼剥开所有伪装。
他看不见任何身影,但却总觉得那一刻,有什么目光,像轻羽掠过心弦,来过、落过,未曾留下痕迹,却再难平息。
安迪躺倒在床上,望着雕花繁复的床顶。
焚羽凰在一旁轻轻蜷起身,窗外有风拂过灯火,光影浮动之间,他好像忽然有些分不清——
是梦太真,还是现实太像梦。
——第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