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石阶走下去,下到第一层,只看见一个深不见底的地道,不知通向何处,她不敢冒险前进,于是又下一层,是个隔间,像是会客的地方,她走进去,便看见桌上放着的,是前朝霍氏的皇帝印玺。
她上前靠近,手还未摸上去,便听见脚下传来铁链声,伴随着铁链击打牢笼声的,还有一道发了疯般吼叫的女声,这声音,她很熟悉——是秦玉。
她转身走到石阶,下了三层,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兵械悬挂在墙,黑压压的房间里,又道走廊,那女声,便是从那儿传来的。
“霍行之,你有本事就亲自来杀了本宫,把本宫关在这儿自己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她穿过走廊,便是一个个监牢,监牢里全都空了,只剩尽头那座里,关着个身穿囚服,满身血的疯女人。
原来商家有名却没人知道踪迹的地牢,就藏在商家府邸里。
她走上前,透过她散落的头发缝里瞧见她的脸,确认了心中所想,“秦玉,你方才说的霍行之,是谁?”
秦玉两只手抓着监牢的铁栏杆,瞧见她,手中的铁链震得嗡嗡作响,忽地大笑起来:“年雪朝啊年雪朝,你也有今天,怎么?霍行之他自己一走了之却没带你?你以前仰仗着他的威名在我面前兴风作浪,如今也成了他的弃子?!哈哈哈哈哈!当真可笑,可笑至极!”
见她这疯样,年雪朝还以为她已经神志不清,可她这话里的一字一句,却勾起她的好奇心。
霍行之这个名字,分外耳熟,可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从哪里听过,霍乃前朝皇室姓氏,定是皇亲国戚,可究竟是谁,她就是想不起来。
更让她疑惑的是,前朝皇室之人的名字,为何如今会出现在秦玉嘴里,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她们二人还曾与他有过交际,可据她所致,前朝之人,上到皇室,下到权臣,甚至是其家室,无一幸存,她怎会跟他们有过交集。
秦玉看出她心中所想,收了笑,将脸伸到铁栏杆前,盯着她道:“怎么?你跟商亦行婚都结了,他都没跟你说过他的身世?”
年雪朝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对上秦玉打量她的眼神,问:“身世?什么身世?”
她只知道,他是秦玉的私生子,怕揭他的伤疤,那夜她从他口中得知只剩秦玉一个亲眷后便也没再问过,如今,她不敢细想,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玉,等她开口。
秦玉又笑了,她往后伸了伸脑袋,与她拉开些距离,“这样,这次由本宫开口,本宫想同你做个交易,你把本宫放出去,我就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如何?”
年雪朝笑了,她点点头,秦玉眼底生出光亮来,可片刻后,她绝望了,她忘了,年雪朝这人跟霍行之无异,也是个疯子。
年雪朝走到铁门前,拿起一旁挂着的火炬,火光倒影在她的眼底,让她这个饱经风霜之人都产生了一丝畏惧。
“你想做什么?”她咽了咽干涸的喉咙,扣着栏杆的手猛地收紧。
“做什么?”年雪朝笑眼盈盈的看向她身后堆着的杂草,挑眉道:“我在想,是留你一条命听你把话说清楚,还是直接一把火烧了这里,让你口中的秘密永远封存在这儿。”
秦玉惊了:“你疯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跟霍行之是什么关系?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商府为何如此冷清?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的弟弟,年寒清,如今在何处!你若烧死本宫,你便什么也不会知道了!”
年雪朝皱起眉来,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本宫?你当真还以为自己是那万人敬仰的皇贵妃啊,当初我求你做交易,你不肯,如今,我又凭什么答应你的交易,既然你不肯给自己求一条活路,那边死吧。”
她说完,作势就要把火炬往里面扔,秦玉怕了:“别!别,我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放我一条生路。”
她虽说救不了她,也不愿救她,可也没想过亲手杀人。
“你既知道商亦行他是我的儿子,那我也不用多说。”秦玉泄了力,嗬一声笑出来:“你可还记得前朝的嘉玉皇后?”
年雪朝点点头:“知道。”
秦玉道:“是我。”
年雪朝一愣:“什么?”
秦玉收了笑,眼底满是不甘:“我说,那人,是我。”
年雪朝不说话了,前朝的嘉玉皇后,不是被丢到乡野喂了狼,死无全尸了吗?怎会是她?怎会又成了她年国的皇贵妃,怎会跟她父皇攀上关系?
秦玉坐在地上,她有些累了,声音也略显虚弱:“我知道,你当很惊讶,可你这份惊讶,远没有本宫知道你是何人时来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