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雪朝两个字差点说出口,他一顿,改了称呼:“年寒清,学堂里不得食,你都忘了么?”
挨了骂的人一脸委屈,抬手指指身侧将糕点猛地塞进嘴里企图销尸灭迹的年雪朝,委屈道:“不是我,是师母她,非要我吃的。”
年嘉怡刚把被自己掀翻的桌子摆好,转头看见她被训,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朝她偷笑出声:“啧啧啧,让你不叫醒我看我笑话,等着挨训吧你,商亦行这人,平日里看着很少发脾气,可是在这学堂之上,那可是出了名的严师。”
年雪朝低头冲她呲呲牙,道:“你少幸灾乐祸,小心乐极生悲。”
年嘉怡也不肯示弱,吐吐舌头道:“你就等着瞧吧,我还没见过商亦行对你发脾气呢,这次这热闹可是够新鲜。”
年寒清好像觉察出自己这话里像是把她师母给卖了,赶紧冲高台上的人摆手道:“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行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商凛打断。
他这一出声,年嘉怡都不敢说话了,将头别过去,不再跟年雪朝吵嘴架,年寒清也噤了声,一脸担忧着看着身侧这人。
他还挺不好意思的,他师母给他带了他最喜欢吃的桃花酥,想来也是上了心的,他见过师父发脾气的样子,那年他装病逃课,被他亲自抓回来后,罚抄了三天三夜的诗经才肯作罢,如今他这师母怕是要因为他这番话受不少苛责了。
在一阵沉默声中,商凛走近,将手中的书扔到了木桌上,声音似是比当年抓他逃课回来时还要冷:“抄一百遍,抄不完别说是这桃花酥,午膳也不必吃了。”
年寒清刚想开口提师母求情,转眼便看着他师父将人扛到肩上,快步走至高台后,将人放到软榻上坐下。
年雪朝不情不愿的被他按在榻椅上坐着,咬牙道:“你做什么?这里是学堂!”
商凛挑眉:“所以在这儿,你得听我的。”
他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坐在他身旁,要么就出宫回府。
她当然选了前者。
台下的年寒清看看木桌上的书,又看看商凛投过来的眼神,这才惊觉:“不是,合着要抄书的人是我啊?”
商凛抬眼瞧他,问:“不然呢?要不是你平日里总爱吃这些,你师母又怎会为了让你宽心给你带这些到学堂,难道你不该罚吗?”
年寒清住了嘴,他知道,若是再反驳下去,定是没好果子吃的,只是,他以前竟没发觉,他这师父竟对他这刚过门的师母如此上心,他此前还以为,他这师父,只在意这四书五经,江山社稷呢。
年嘉怡见状不乐意了,眉头皱起来,冲商凛道:“商亦行,你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平日里我打个瞌睡你都打我手掌心,怎么到她这儿,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商凛看了眼身边坐着的这人,道:“她有错,本君自会处置,更何况,当年本君便同你说过,她有没有错,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哇——”年嘉怡被他的厚脸皮给惊到,忍不住开口:“商亦行,你这分明就是偏心眼儿。”
商凛不否认,他看了眼年寒清桌上的食盒,朝满脸不服气的年嘉怡道:“别跟我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给你师母把桃花酥拿过来。”
年嘉怡瞪圆了眼,可对上商凛那阴冷的视线,她终归还是拗不过压制,将食盒端过来扔到他身前的木桌上,临走时还不忘冲年雪朝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威胁道:“哥哥,嫂嫂,你们两个可别忘了,你们也是有把柄在我手上的,以后若再这么使唤我,我就把事情都抖落出去。”
年雪朝也不怕她,凑到她耳边道:“成,那日后我便不帮着你往京香阁送信了。”
昨夜她拉着谢十堰走时,还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大抵就是日后若是能跟着商凛进宫便帮她给谢十堰送信。
说是信,其实就是些从话本上抄来的情诗,刚才吵嘴时她便递给她了一封,里面的内容露骨到她都没眼看。
对于谢十堰看到这些信是被她感动还是觉得她是个女流氓,年雪朝觉得,定是后者。
这招果真好使,年嘉怡气鼓鼓的腮帮子消下去,咬牙道:“成,师母大人,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商凛没听见他们的耳语,被年嘉怡这番变脸给惊到,她们不愧是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就连变脸都一模一样快,说真的,自昨夜她便发现了年雪朝的不对劲,她这份若有若无的疏离,似是愈发浓烈,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今日学堂大多都是些抄书背诵的东西,商凛下来带着他们通读全文后便叫他们自行参悟,他转身看向身后软榻上正吃桃花酥吃的津津有味的人,又看看低头抄书的年寒清,有些不悦。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高台,将书草草扔到桌上便坐到年雪朝身边,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年雪朝有些摸不着头脑,出声问:“你看我干嘛?我明明已经很听话的坐在这儿了,你不会还要赶我走吧?”
商凛挑挑眉,用眼神示意她看向手里吃了一半的桃花酥,“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