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雪朝觉得这人定是昏了头,起身不想再同她胡扯,年嘉怡见状忙叫停她:“喂!那你后日还走不走了?”
年雪朝握紧手里的瓷瓶,不知如何作答,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谢十堰一早便同她讲,就算商凛对她是真心的,那也是对姜之桃,不是对她。
若她留下只会给他带来麻烦,那是不是还是走会比较好。
年嘉怡还在等她作答,她没回头,举起药瓶朝她挥挥手道了再见。
“反正,不论如何,谢谢你的药。”
……
回到东殿的时候,房里的灯还没熄。
年雪朝拉开房门,就看见商凛半倚在榻上,抱着个话本在看。
“《清冷佛子恋妖女》、《冷面书生俏娇娘》……”年雪朝抽走他手中的话本,跟榻上摆着的放到一起,这一本本书,从书名就能看得出,不是什么正经话本。
商凛有些不自在,微微坐正了些身子。
年雪朝从书前抬头,狐疑的看他一眼:“说,这些话本,哪里来的?”
据她所知,商凛是爱读书,那些四书五经什么晦涩难懂的东西,他早就背的滚瓜烂熟,可榻上摆的这些风流话本,断不是他喜欢看的类型。
商凛坦然道:“巡风给的,方才他趁着夜色前来……探病来着。”
“嗬,原来是那小子。”年雪朝陡然掐起腰来,气鼓鼓瞪向他道:“这些书都是些禁书,里面的内容风流之极,不堪入目!你不许看,还有,日后少同巡风聊私事,别把你给带坏了。”
商凛一怔,从榻上起身,把脸凑到她跟前,道:“夫人是如何知道里面的内容风流之际,不堪入目的,莫不是也瞧过?”
年雪朝往后埂了埂脖子,结巴道:“我……我没有!我听谢十堰说的。”
呸,年雪朝微微侧头,懊恼的闭了闭眼,她方才刚同那人生了气,现在就顺口将那人拉出来垫背,这种小习惯,叫她有些不爽。
可这不爽的不止她一个。
眼前晃过一道影子,商凛陡然贴上来的唇,叫她一瞬失神。
这吻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唇角便离开,快到她都要怀疑方才的一切是否是她傻想出来的。
她朝右移了移眼珠,对上商凛的视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烧,烧的她有些疼。
她先一步开口:“你,你还说没学坏,那刚才是在做什么?”
商凛有些意犹未尽的盯向她的唇,视线扫过的地方惹得年雪朝有些痒,她忍不住抬手盖住他的目光,只见那人上下嘴唇一碰,道:
“因为你说的话,本君不爱听。”
年雪朝扯扯唇间,半晌才冷笑出声,她还以为这人是看了这等风流书对她见色起意,合着是因为嫌她烦啊。
“你既这么烦我,那不如今夜咱们便和离罢。”
商凛皱眉,作势又要附上她的唇,却被她猛地推开。
见年雪朝一瞬便红了眼,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前些时日成亲前,巡风怕他不会同新妇相处,便找来这些话本叫他看着学学,好歹装出个模样来,可他只潦草的翻了一页便没了耐心看下去,只觉得这书里的人太过无厘头,既轻浮又荒诞。
况且,他娶妻并非本意,也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不必要的精力。
可是后来,他像是生了一种心病,见不得他这新妇生气,更见不得她哭鼻子,便学着曾看过的那页话本哄人,他照做了——两人想要争吵时便用嘴堵住,这样既不会伤了夫妻感情,反而呢,还能增加夫妻情趣。
可如今看来,这话本上的话当真是一句都不可信。
“本君……”商凛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道:“知错了。”
今夜他本想多看些话本上的情爱学习一番,可现下他是一个也不敢乱用了,不论什么情况,先道歉,总归是没错的罢。
他这样想着,面前的人哭的更凶了,瞪向他道:“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就不该想着用什么美人计,你这样心冷的人,压根就不会动情。”
商凛蓦地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难受的紧,可又不知是何原因,他这前半生,从没体会过何为情爱,他这样一个字字珠玑,对于朝中是非定论一眼定夺之人,此时,却不知她这话说的是对还是错。
他想了想,将停在半空中的手再度捧上她的脸,半晌才道:
“本君确实不知自己是否会动情,只是本君想要你待在身边,至于情爱这些,夫人日后可愿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