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就着步子走了一段距离,商凛将伞一把夺过,塞进谢十堰手里,接着解下身上披着的狐裘将年雪朝裹起来打横抱起,轻功一跃便下了屋檐。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连谢十堰都没看清人影,只隐约记得听到两人临走前商凛道:
“谢少爷平日里便看着弱不禁风,想来身子骨弱得很,咱们这把伞,还是留给他用罢。”
可站在屋檐上的人吸了吸鼻涕,身上早已湿透,谢十堰看看空荡荡的街巷,又看看手中撑着的伞,明明是他赢了这把伞,可他却莫名觉得,这场仗,他输得彻底。
*
京香阁偌大的楼宇背后,隐匿着一座四方宅院。
往日年雪朝溜进京玩乐便是宿在此处,谢十堰住坐北朝南的主屋,她跟小五各占东西两屋。
商凛抱着她降在院落里,见他提步便要出去,年雪朝拍拍他的肩膀急声道:
“停停停!”
她从商凛身上跳下来,见这人一身衣袍都已湿透,忙将人扯进东殿去。
东殿的大门被年雪朝猛地合上,黑暗里,商凛见她这架势莫名有些心慌,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可他退的这两步那里抵得上她的步子。
只见这人回过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将他逼倒在榻上,动动爪牙,便把他的腰封解下,眼看就要被这人扒光,商凛在黑暗里按住她作乱的手,低声道:
“这不是商府,你不能乱来。”
年雪朝一心想看他胸口的伤口,被这么一打断有些愣住了,她抬眼看向商凛,那满脸涨红的模样是要作甚?搞得像她在调戏他似的!
可顺着身下那人的视线看去,她跨坐在他的大腿,手探在他的腰腹,那被她胡乱解下的腰封还挂在她的小臂,这场面,纵使年雪朝也不想往那方面想,可现下看来倒是真的有些香艳了。
她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空气中有些燥热,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此地无银三百两道:“你说这谢十堰也真是的,炉火生的这么旺作甚,跟这里冻死过人一样。”
年雪朝说完,朝商凛笑笑,似是想得到这人的认同,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可商凛却似是铁了心要同她作对,非但不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反而道:“可这里并未生什么炉火。”
黑暗里,年雪朝窘迫的脸几近扭曲,要不是打不过他,她真想堵住他这张嘴。
一片死寂里,她破罐子破摔道:“昨夜不是你说这是夫妻义务?你既不愿,又何必信口开河?”
她就是气不过,怎得他想对她动手动脚她就得默许,她亲近亲近他,他就如此避之不及。
他既然误会,那便误会好了,被人拒绝亲近,还要解释是担心他的伤口,这等丢脸的事,她可做不来。
想着想着,腰间突然攀上一只大手,将她翻了个个儿,躺到榻上去,看着身上压着的人,年雪朝瞪大了眼,呼吸都在一瞬止住,下一秒,温热的脸贴上她的脖颈,在她的锁骨间落上一吻。
年雪朝咬住唇瓣,撇过头去,被他压在身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只听那人闷声道:“本君并非信口开河,只是……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若是我们在这里胡来,想必谢少爷定会生气,何况本君如今又发热在身,如此,对你不好。”
年雪朝把重点放在了“人家”这两个字上,这话,不论如何听,都觉得酸味十足。
她将头转回来,在他耳边道:“谢十堰方才跟你说什么了?”
商凛从她身上起身,坐到榻边,“没什么,谢少爷就是问问我补药的疗效如何。”
“不可能。”年雪朝一脸不信,就她对谢十堰的了解,他不把药从他肚子剜出来就算好的了。
毕竟这人虽说嘴上总劝她当和事佬,可一旦到了自己的事情上,比她还疯还莽。
年雪朝拍拍胸脯,说:“你就跟我说说吧,到底说什么啦?夫妻之间一旦有了秘密,就会生嫌隙的,坦白这件事,你有义务!”
商凛道:“他叫本君同你和离。”
谢十堰的确是这个意思,但怎么从他商凛的口中转述出来就显得他这般不讲道理。
要是谢十堰在场,说不能真的要把他的舌头拔掉。
年雪朝身子一僵,有点后悔问了这个问题,她本来是想探探口风,看看谢十堰会不会为了逼她回锦乡同商凛说些什么她身世的秘密吓唬他,可他的这番回答,却叫她不知如何接茬。
她从床上爬起来,从背后抱住他,哼哼道:“他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此前你说要护着二殿下,我不也没生气嘛,咱们两个扯平了。”
身前那人冷哼一声,淡淡道:“这不一样,年嘉怡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怎么?你同谢十堰,难道不止是萍水相逢的恩情,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门外打着伞来找人的年嘉怡听见这话,手一僵,伞猛地砸在地上,溅起几滴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