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香阁三楼雅阁里,谢十堰似是很不满她带来这人,上下将人打量几眼后冲年雪朝道。
年雪朝啧了一声,忍不住上前拧上他的后腰:“你怎么说话的?”
谢十堰吃痛的瞪向他,嘴上仍不饶人,“我怎么说话了?要不是因为他,你至于现在这样东躲西藏的?还同你……”
爹这个字,谢十堰被年雪朝瞪了一眼后又咽回肚子里,悻悻道:“还同圣上写什么血书为证,三日内找出投毒真凶,你可知道指认一个人容易,可找证据却比登天还难。”
“哎呦,行了。”年雪朝受不了这人的唠叨,出声打断,还举起三个手指头立誓:“总之这件事我不劳烦谢老板大驾,您也别管我要如何做事。”
跟谢十堰待的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当年是个性情多刚烈之人,可她这身的臭脾气,在锦乡都快被谢十堰这个缩头乌龟给磨没了。
她就好奇,此前谢十堰大闹谢家的传闻莫不都是说书先生给编出来的罢,这人平日里做事畏手畏脚的模样,哪里像那画本子说的那样嚣张跋扈!
他们两人这番亲昵劲儿落进商凛眼底,叫他颇为不快,说话就说话,贴的如此近作甚,瞧瞧谢十堰那一脸的狐媚模样,他此前早就听闻,这长公主平日里最是爱男色,这爱好,打出生起就有了。
孩童时期的年雪朝性子急躁,不知怎得就把自己给惹哭掉,可只要一看见好看的人,便能立即止住哭闹。
商凛攥攥掌心,上前将年雪朝扯过来,眼里却始终盯着谢十堰不妨。
想来这人定是抓住了他家夫人的爱好,故作勾引状,这才叫她家夫人往前凑罢。
被扯回来的年雪朝一脸懵,看见商凛略显阴沉的脸色,她瞬间秒懂,这人定是生谢十堰的气了,她像哄一只炸了毛了小狗,捋顺捋顺他的后背道:
“哎呀,你别听他的,我一点都不觉得你是累赘!”
她这话是真心的,虽说他们没什么血缘关系,可本着绝不害人的原则,还是在心底暗暗敲定了和离的打算,待她为他洗刷冤屈,为自己报仇雪恨,将秦氏绳之以法后,她便同他和离回锦乡。
如此以来,年雪朝看看商凛,又看看对面谢十堰一脸冷嘲热讽的眼神,一个嫌她是扫把星,一个老想着叫她滚回锦乡,倒也是如了他们的愿了。
只是她瞧着商凛这脸色怎么比刚才黑的更甚,莫不是她这番哄人的话对他不受用?
这样想着,身前陡然响起谢十堰的嗔怪声,把她给吓了一跳。
“你把我给你的东西给他用了?”
他没好气的瞪向年雪朝,方才商凛陡然靠近,他鼻尖里措不及防的涌进一股熟悉的药香气。
那药丸是他好不容易求得,花了重金炼成的,这么多年,他自己都没舍得吃一颗,这才几天,她就把它给了别人?!还是给了商凛这货?!
他急火攻心,当即想从他喉咙里把宝贝给抠出来。
年雪朝见状挡在商凛身前,眼一闭牙一咬,道:“是我逼他吃的,你要动手就冲我来。”
谢十堰抬起的拳头又悻悻放回去,看着眼前的女人如此猖狂,简直就是摆明了他不会同她动真格的,只是他们二人今日如此熟络的样子,这商凛见了竟也不觉得怪,掌管这京城情报网的男人瞬间嗅出了一丝不对。
还没来得及试探,雅阁暗室里的人待不住了。
连通着专为年雪朝打造的小厨房旁边的暗门动了动,下一秒,小五就擒着一双男女走出来。
“朝朝,这两人也太闹腾了,尤其是这位嘉怡殿下,听见你带来这个男人的名字,便跟饿死鬼见了吃食一般,非要闹着出来……”
小五话还没说完,便见年嘉怡冲商凛跑去,扯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她指着这人道:“你看你看,这便扑上去了!”
朝朝,这两个字一出,年雪朝便身子一僵,抬眼看向谢十堰,谢十堰面色略显凝重,打量上商凛的脸色。
终是没看出什么不对,仿佛刚才那两个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亦或者是,商凛根本不把别人的话放进耳朵里,压根没注意到这些。
小五见这嘉怡殿下抹着眼泪卖惨,都要投进那商凛怀里,疯狂给年雪朝使着眼色,可看着她家朝朝呆愣在那里不为所动的样子,她有些急了。
她家朝朝平日里最是护食,只要是她看中的吃食,别人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虽说她一开始也看不上跟商凛这门亲事吧,可是也绝不容许旁人惦记她家朝朝碗里的。
她上前两步将年嘉怡扯开,胡乱擦去她脸上的眼泪,道:“哭什么哭,像是我们欺负你了一样,要不是我们,你现在还不知道该躲哪儿哭呢!”
年嘉怡本就委屈,被她这么一说也来了脾气,上手推了小五一把。
小五哪里是个受气的性子,反手握住年嘉怡的胳膊,张口就咬上去。
商凛见状忍不住看向上前劝架的年雪朝,他这夫人的朋友倒是随了她那爱咬人的毛病,他不禁抬手摸上侧颈处才刚刚结渣的牙印。
他这番小动作尽数被收紧谢十堰眼底,他本想试探打量这人,可却措不及防被强行喂了一嘴狗粮,谢十堰来不及气这些,心底愈演愈烈的答案叫他有些站不住脚。
见年雪朝还在两人之间周旋,他上前一步走到商凛身侧,却没侧头看他,低声道:
“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