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着步子朝年雪朝逼近,激起她一瞬颤栗。
秦廊道:“老子现在就算对她怎么样,你能拿老子怎么办?”
被刀剑抵着脖子的人蓦地笑了,“秦廊啊秦廊,你当真以为,我敢只身入局,就没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么?”
秦廊眉头一皱,看了看四周又看看被捆着的商凛,咬牙道:“就算你早就做好了打算那又如何?你现在被老子的人压着,你的人敢对老子动手么?”
“本君的人做事向来只看重结果,本君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事能成。”商凛看了眼年雪朝,又盯向她身后的秦廊,道:“从这一刻开始,你哪一根手指头敢碰她,就断哪一根,哪只眼睛敢看她,就剜哪一只,若是再敢同她说一句话,下一秒,那箭便会射穿你的喉咙。”
秦廊身子瞬间发了麻,开始四处打量起来,忽地觉得四周袭来的阵风都带上了强烈的威压。
他冷哼一声,对上商凛的眼,道:“要是真像你说的这么神,那你又何至于乖乖束手就擒?”
话虽这样说,可他这心底里却止不住发怵,商家军这些年那次出战不是凯旋而归,实力强的可怕也就罢了,就连训练也从不同他们一道,实力强不可怕,但不清楚对方实力到底强到什么地步,就很可怕了。
该死的是这商凛,明明被擒着的人是他,可那脸上却全然没有一丝常人该有的恐惧,秦廊蓦地觉得,今日这场局,可能不能如他妹妹所愿了。
往日只要是沾染商凛名号的事,就没有一次不是以腥风血雨收场的,这次也不例外。
商凛往前迈了两步,他这一动,周遭围着的禁卫军就跟着往前走一步,那用刀围成的圈卡在离他脖子半寸的地方,没人敢真的碰到他,毕竟这人盛宠如此,连投毒,圣上都帮着打掩护。
他商凛死在皇贵妃手上那还叫旗鼓相当,能博上一博,可要是死在他们这些下人手上,他们可受不起。
商凛带着一众人立在秦廊身前,侧眼看向秦廊,“你若是不信,可以试试。”
只这一句话,就让身上本就发麻的秦廊彻底炸了毛,他为寻求安全感扣在剑鞘上的手不停抖着,连带着剑刃与刀鞘碰撞,发出震响。
“把人押进宫,仅凭皇贵妃娘娘调遣。”秦廊别过眼睛去,不再看商凛,也不敢看年雪朝,半晌才将话憋出来:“至于姜之桃,把她完完好好的送回商府,若出一点岔子,拿你们命来陪!”
“是!”四周的禁卫军松了握着刀鞘的手,纷纷作揖道。
秦廊转过身去,看尚凛一眼,冷哼道:“商大人,请吧。”
商凛迈开步子,跟在秦廊身后,脖颈间围成圈的剑刃跟着他缓步前移。
宫内的囚犯都不至如此,秦廊这是故意羞辱他,这一切落在年雪朝眼中,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不顾阻拦冲到府外,马车后跟着的铁笼,叫她愣怔在原地。
只听立在铁笼前的秦廊道:“商大人见谅,这一切都是上面的吩咐,您平日里那么克己复礼的人,应当不会坏了规矩吧。”
商凛扯扯嘴角:“那是自然。”
这种程度的羞辱算得了什么,只要先把姜之桃送到安全地带,今日之辱,他定叫他们百倍偿还。
年雪朝眉头皱起来,她不信,她认识的商凛,向来睚眦必报,从不委身于人,怎会如了他的愿?!
可她却是真真切切的亲眼看见,商凛拂袖朝铁笼里走去。
年雪朝鼻尖一酸,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他疯了吗?
闹这么大动静,宽大的街道里瞬间挤满了人,脸上的表情与年雪朝如出一辙,震惊,说不出口的震惊,任是谁也不会想到,在朝翻云覆雨十年从没低过一次头的人,此刻却被锁进牢笼里,在街上游行。
她顾不得别的,冲到铁笼前,急声道:“商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一朝首辅,坐拥数十万商家军,你怎么能不顾脸面尊严,被他们如此折辱也不还手?”
她后悔了,那皇贵妃的手段向来狠,他此番卸了剑,任人押到宫里,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条命,那人定不会叫他保住的。
是她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商凛。
这人方才说大话吓唬秦廊,却没想过后果,若是他今日真要造反,那又为何刚才不直接动手,他是为了她才只身犯险,她绝不会抛下他一个人走。
商凛见她过来,脸色不太好。
这女人脸皮怎么会如此之厚,他都把话说的这么绝了,她怎么就不知道羞愧,不知道生气,不知道甩甩袖子走人呢。
他闭了闭眼,再看向她,已经满是厌恶:“本君说过,你此后再也不是商家妇,本君的事也用不着你管,他们带你回府之后,你便收拾东西走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