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看向通向后院的木窗,商凛莫不是傻,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同她讲,这廷杖之刑伤在内里,她给他上药时,只看到腰上的青紫,故意往血痕处用力上药,还以为那人是装痛,全然忘了这是廷杖之刑啊……
年雪朝紧紧掌心的拳头,皱眉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为了我挨板子?”
他家老大本是不叫他说的,应当是怕她听了害怕,担心,可现在看来,这女人压根就没有心,实话告诉她也无妨,他巴不得她愧疚才好。
巡风道:“姜小姐可还记得昨夜跟圣上说的话?”
年雪朝点点头:“记得。”
昨夜她那蠢弟弟为了那备选太子妃,力保嘉怡,惹得父皇重怒,她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着。
莫不是,这法子出了什么问题。
巡风冷笑道:“姜小姐当真是了不得,几句话就为陛下排忧解难,惹得席上众臣都对你刮目相看。”
年雪朝皱起眉来,这人有事说事,老是借着话头骂她作甚,她不是个能忍的性子。
“巡大人,从林中之时你便看不上我,三番两次的提剑要杀了我,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
巡风想起林中那夜,忍不住呸一声:“我早知今日,还不如那夜就自作主张砍了你的脑袋,不然也不会叫你得了空子三番两次的在宫里惹事,自己惹火上身不说,还烧着我家老大。”
所以这人现在是在跟她翻昨日大闹贵妃殿的旧账?
年雪朝冷笑道:“你现在是在怪我在贵妃殿惹了那人不快?可你又知不知道,她跟商凛这么多年政敌,想叫我做她的眼线,怎么?难道我为了让她老人家开心,连这种事都要应下么?”
再说了,她老老实实跟着她回贵妃殿,还不是为了叫他少挨那五十大板,好歹她也是算他半个救命恩人,他怎的这般不知感恩。
看来以后得叫翠玉少跟他来往,省的把人给带坏了。
不过巡风这不知感恩的性子还真是随了他那主子,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那你又知不知道,因为你昨夜的一句话,惹了多大的祸?”巡风攥紧拳头,又道:“今天一早,二殿下便失踪了,是那秦雅装成她的模样躺在榻上,掩人耳目,将人放走的,老大一早被召进宫,为了保下你,才受了廷杖之刑,这还是他十年来,他第一次受罚……”
巡风似是想起伤心事,叹气道:“老大腰上还有旧疾,如今新伤旧伤一起来,定是痛的难以忍受。”
他一拍大腿,便想起方才他家老大不愿同他过多言语的模样,想来定是痛的不轻,不想让他担心罢。
要是他能替他该多好,巡风一想起这是便愧疚,他家老大这腰伤,是曾经在战场上为护他,才被用尖刀刺穿落下的病根。
他这辈子欠他家老大的太多太多,多到他都觉着这份恩情此生都难以还完。
年雪朝心里咯噔一声,攥着碗沿的手有些发抖,看来这宫里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遭,这秦雅并非完全是皇贵妃的提线木偶,看样子,是个有胆有谋之人,可是这样的人,真的能甘愿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么?
若她与寒清是真心相待,那她将她拉入我方阵营,她便有机会从中牵制住皇贵妃一脉了。
等到那时,她只稍稍挑唆,叫商凛与皇贵妃彻底撕破脸,寒清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年雪朝扯扯嘴角,将碗里的甜汤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碗塞进巡风手里,朝后院跑去。
巡风看看手里的碗,又看看似一股风跑走的背影,啧啧两声,忍不住感叹自己做的好事,他家老大当真是死脑筋,为一个人做了好事当然要说出来,不然怎么叫人感动,怎么叫人愧疚,怎么叫人回心转意呢。
毕竟,这姜之桃身边的男人实在太多太多,尤其是那个叫谢十堰的,林中那一眼,就一眼,他就知道这人绝对不好打发,他家老大要是不用点什么招数,怎么把人给比下去。
巡风理直气壮的咳嗽两声,掩盖自己内心的心虚,他针对那个谢十堰,的确是有些私心的。
毕竟在他回京之前,他才是这上京城的风云人物,哪次出任务回来不得收一马车的鲜花,两侧来沾喜气的小女娘把街巷都能踏平。
可自从那人回京,继承了谢家一条街的酒楼铺子,他的这伟岸的形象都暗淡了不少。
他输给他就算了,他家老大可不能输给她,就算这姜大祖宗平日里不干什么人事儿,但他也绝不允许这商家好不容易迎来的女主人甩甩袖子走人。
尤其是不能走去谢十堰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