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怡磕的头破血流,几近昏厥,“父皇,求您了,我不要去西北,您把我关在宫里,我一辈子不嫁,也不要去那种鬼地方,两国刚刚停战,他们哪里是要真的和亲,不过是送女儿去当人质罢了!”
“够了。”年帝挥挥手,示意一旁的锦衣卫将其押住:“朕意已决,你既如此不识大体,那在和亲前,便禁足公主府,不许食水米。”
虽说离和亲只剩三日,可三日不食水米,她这副娇养的身子恐怕承受不住。
年雪朝心底有些酸涩,毕竟是手足至亲,可下一秒,被扣押在地的嘉怡仰天长啸,冲高台上的年帝喊着:“可这门亲事本来是她年雪朝的,凭什么要我替她受罪!”
咯噔一声,年雪朝喉头一瞬梗塞,蓦地抬眼看向年帝,只见高台上的人叹了口气道:“若不是你皇姐离世,朕又怎么舍得送你去那苦寒之地,这一切,是天意,是对朕的报应啊。”
嗬,年雪朝扯出一丝苦笑,泪水涌上眼眶,视线模糊之际,身侧商凛起身,跪到石阶前。
“臣请陛下开恩,二殿下尚且年幼,行事莽撞了些,禁足公主府已是大惩,若是不食水米,只怕是撑不到和亲那日。”
这一字一句年雪朝听的真真切切,掌心蓦地收紧。
嘉怡被锦衣卫从地上拉起来押住,听见商凛的话,她冷笑道:“商亦行,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也想让父皇送我去和亲,是吗?”
商凛没再言语,年帝默许了商凛的谏言,嘉怡被从她面前带过,眼底满是不甘,满是对商凛的控诉与恨意。
可年雪朝却明白,商凛此番,是在为她求情。
所以,并不是嘉怡一直爱慕他商凛不得,原来他们二人竟是两情相悦的么?
“父皇!”远处传来道急切的男声。
年雪朝身子一怔,将视线收回,这声音她日思夜想,盼了许久,她绝不会听错,这是她皇弟,是寒清。
视线慌乱越过人群,她只一眼便看到跪在商凛身后的寒清。
他也跪了,身为太子,怎能随便在宫中下跪呢?
年雪朝心一急,从地上站起身来,朝他走去:“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怎能轻易在人前下跪?”
周遭宴席上坐着的,都是朝廷重臣,他如此失态,日后如何在朝堂上立威信。
可地上那人却没有理她,不仅不起,还叩首在地,言辞恳切道:
“求父皇开恩,莫要禁足二皇姐。”
什么?他也是来为嘉怡求情的?不可能,寒清因为她当年落水一事,向来憎恶嘉怡,憎恶贵妃殿的人,怎会为她求情呢?
“父皇,小雅向来与皇贵妃娘娘要好,很是疼二皇姐,她本就体弱多病,若是叫她知道二皇姐那么要强的性子被禁足,定又要大病一场了。”
寒清的话像针扎在心上,小雅?秦雅?皇贵妃的妹妹?他的候选太子妃……
嗬,她本觉得这皇贵妃安排妹妹进宫,是无用功,定掀不起什么水花。
可如今看来,她真是失算了。
她这皇弟当真傻得可怜,若是他真的纳了秦雅当太子妃,就算日后他亲政,只怕也会被皇贵妃一脉牵着鼻子走。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只是寒清性子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而她如今也不是他皇姐了,她的话只怕他是不会听的,看来还是得先与他拉近关系才是。
眼看年帝就要发火,年雪朝扑通一下跪下身去:“陛下,不如让秦小姐去二殿下的公主府相陪,如此秦小姐不会因担心病重,二殿下在姨母的教诲下,也能体谅陛下的用心良苦,赴西北和亲。”
“如此,甚好。”年帝挥起的拐杖缓缓落地,指向她,又道:“商凛,你亲自挑的新妇当真有你的风范,最知朕心。”
年寒清一愣,将头微微抬起,侧眼看向她。
他这才发觉,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激起了父皇的怒气,不仅帮不了二皇姐,反而还会害的小雅受牵连,他本以为自己这位师母只是个花架子,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胆魄与学识。
年雪朝感受到身侧的视线,抬眼看去,年寒清冲她一笑:“多谢师母了。”
婚宴照常进行,她与商凛齐齐立在高台前,商凛无父无母,不过,席位上却稳稳当当的坐上一人。
是年帝。
“亦行失了双亲,自幼时便跟在朕的身边,今日他大婚,朕便替他那早亡的双亲,行父之名。”
年雪朝接过翠玉递过来的喜扇,堪堪挡在脸前,没有期待,也没有喜悦,今夜发生了太多事,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又或者她根本消化不掉这些,她只想快些完婚,快些将自己灌醉,然后大睡一觉,才能满血复活。
感受到身侧的低气压,在夫妻对拜时,商凛终于找到机会正眼看她一眼,“是累了?还是……不开心?”
年雪朝鞠躬的头压的很低,听到耳边传来的低语,她没好气道:“大喜之日,怎么会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