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傲吗?我倒要看看你这嘴,能不能用这鞭子撬开。”
年雪朝半跪在地,身子挺得直直的,她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叫痛,她生前无论多落魄,都从未向台上这女人弯过腰,求过绕,如今,更不会。
年雪朝垂着头,死死闭着眼,将眼泪尽数逼回。
纵使母后有千般错,可对她,向来是疼惜的,如果不是台上那个女人总是向她父皇吹枕边风,说她当年呛水后死里逃生乃是巫术所致,她父皇怎能从此不再踏入永秋宫半步,她母后又怎能心灰意冷令爱他人。
她又怎会,就此成了没有母后的孩子,任人宰割。
“还在强撑么?”榻上那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一切,似是觉得还不够,眼珠一转,笑道:“宁愿受刑也要进宫完婚,那你可知,本宫用刑向来严苛,你这小身板能不能撑到行刑结束还要令论呢。”
“不如,咱们来做个交换,本宫现在就可以放你回去跟那商凛完婚,如何啊?”
年雪朝终于肯抬眼看她:“什么交换?”
只要能放她回去完婚,并非不可一试。
毕竟她现在与她硬刚,无非是以卵击石。
皇贵妃眉梢扬起来,她知道底下这人脑瓜子聪明,又懂得变通,要是就这样被生生打死,岂不是太可惜了。
既然她不能把嘉怡塞到那商凛身边,不如就借势,将他商凛亲自挑选的新妇纳为己有,为己所用。
“你大可不必如此警惕。”皇贵妃看看地上抬眼看她的年雪朝,压低声音道:“今日你嫁到商府之后,是要与那商凛日日夜夜在一起的,本宫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双手沾血的事,你只需把他每日行事记录禀与我,便好。”
远处的商凛喉结滚动一瞬,止步在院落外,他倒是也想看看,这人会如此选。
毕竟,他娶姜之桃,一来是为了堵住朝中为他选妻的悠悠众口,二来,是为了盯那姜家的哨,此前,那姜丞相轮番上书要请寄养乡野的长公主回宫,名义上是为应新律行忠孝之名,可实际上,却在这长公主归京路中设了劫匪,若不是他早一步安排,这长公主恐怕都没命撑回京。
可这长公主回京不久,还是命丧深林。
自这姜丞频繁上书,他便开始怀疑,这人暗中勾结皇贵妃,意图谋反。
如今,他听到姜之桃被皇贵妃请进宫,心下第一刻想到的,是这姜丞相借他这女儿的手,要来给这皇贵妃传递什么消息。
怪不得,这陛下非要他们二人进宫完婚,现在看来,不过是这皇贵妃又吹了耳边风罢。
“你做梦。”年雪朝淡淡的一句话将他的思绪拉回,他看向地上那人,愣怔一瞬。
他没管高台之上的人眼底的震惊。
只见年雪朝颤颤巍巍的呼出口冷气,又道:“我既已嫁与他,此生便绝不背弃。”
皇贵妃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瞬震惊,她似是没想到,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办婚姻,竟能抵得过她这番酷刑。
“你今日知道了这么多,若是不当本宫的人,不怕本宫就地将你灭口么!”
“离九十九鞭还差二十鞭,还请皇贵妃娘娘快些用完刑,应约送我离开。”年雪朝侧过脸闭上眼睛,紧紧咬住后槽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惹得商凛心里有些发堵。
他倒是没想到,他与这人不过几面之缘,竟然真能舍出命在这世人皆避之不及的皇贵妃身边维护他。
“好!”榻上那人眼神陡然狠厉起来,递给那宫女一个眼神,淡淡道:“给我打,我倒要看看,她今日是如何能撑着走出我这大殿。”
身侧宫女得到命令,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朝年雪朝吐了口吐沫,扬起长鞭,发了狠的抽下去。
玉离剑出鞘,铁器交错的声音刺耳,剑刃越过年雪朝身前,将握着鞭绳的腕骨砍断,又转了个向,待皇贵妃看过来,那玉离剑已经直直的朝她刺过来。
一阵惊呼声此起彼伏,剑刃擦过榻上那人的脖间,刺进门槛里。
年雪朝只感觉到脸上溅上几滴温热的血腥气,再抬眼,便看到那断在身前,还死死握着鞭绳的拳头。
紧接着,面前的宫女张大了嘴,却如同被扼住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头栽倒在地。
殿外涌进来批锦衣卫,被商家军死死挡在院口。
“来人!”皇贵妃摸向脖间溢出的血,瞳孔震颤道:“抓刺客!”
巡风看向商凛板着的脸,冲身后冷声道:“把人拦好,没有老大的允许,一直鸟也不许放进来。”
年雪朝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干呕,这一弯腰,背后的伤口绽开,她闷哼一声,当即就要朝地上栽去。
她已经做好了脸着地的准备,可却被一只手稳稳托住,那只手稍稍用力,她便向后仰去,撞进那人的怀里。
嘶——她这背上的伤口猛地撞上他的胸膛,真疼!
这熟悉的力道,熟悉的焚香气,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商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