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飞机前,她删掉了邵亦行所有的联系方式,与他彻底告别。
关于李成远,向凛觉得不能再相信他,从昨天的对话中不难看出,他始终都是和邵亦行站在一起的,向凛仔细思索,觉得自己对李成远这件事情实在欠缺考虑。
邵亦行曾说过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那她应该早早地意识到他和之间的关系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就产生裂痕。
即便李成远作为‘L先生’的身份曾经帮助了她很多,可他也同样帮着邵亦行瞒了向凛许多事,向凛选择以后用别的方式回报他的恩情。
飞机上的云层混沌,灰蒙蒙地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向凛本以为这场诀别会来的晚一点,可没想到真正的告别其实来得这样匆忙。
她感到愤怒,感到悲伤,感到无力,更加感到欺骗,痛苦,绝望以及心寒各种情绪,这些情绪促使她自我保护式地离开。
可离开不是最终的解药,向凛清楚地知道,在这些复杂的情绪的背后是她对邵亦行长年累月的无法自拔的爱。
过去的二十几年人生里,邵亦行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要将他从生活中剔除,那是一种割肉剜心的疼痛。
几个月前的重逢,她本以为那是开始,却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结束。
向凛无法控制内心的悲痛,眼泪不知疲倦地流过脸庞。
母亲替她擦去眼泪,向凛逐渐情绪崩溃,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母亲捂住她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小凛,妈妈知道你对我有很多怨言,其实这几年我也一直在反思自己,你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很乖的孩子,我实在没有理由对你那样苛责,因为你爸爸的原因,我将太多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不知不觉中伤害了你,可妈妈毕竟是过来人,总想着让你少走一些弯路,有时方法太过激进,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妈妈向你道歉,以后我们慢慢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妈妈首先都希望你是健康的,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你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向凛哭得更厉害了,她等这份道歉已经等了很久,因为母亲强烈地控制欲,致使她长久以来心灵都处在一座孤岛上,无比渴望着有一个真正陪伴自己的人。
直到邵亦行的出现才终结了这种孤独,邵亦行是她青春时鲜少能触碰到她灵魂的人,向凛某种程度上将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虽然她并不善于表达感情,可在心底早已经将邵亦行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她有时也在想,如果当年听了母亲的话留在潭京美院当老师,然后答应邵亦行的求婚,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起来呢?
可她真能放弃画画吗?向凛不禁打上了一个问号,也许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当年的决定。
母亲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遇到不好的人,我们就离开他,我的宝贝女儿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好人遇不到,就算你不结婚,还有妈妈陪着你呢,妈妈永远是你最后的依靠。”
向凛重重地点了点头,母亲帮她擦去眼泪,又喂她喝了一些水,仿佛照料着一个孩童一般,轻声哄她入睡。
飞机落地英国后,向凛打开手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消息,又将手机放在口袋。
现在的她已经与邵亦行失去了联系,向凛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随后便和母亲一起出发去了住所。
休整几天后,她和母亲去看了医生,但国外的医生同样表示束手无策,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通过手术延缓视力的退化,而至于换眼角膜其实也并不是最理想的选择。
向凛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放弃了手术,主要因为一次手术就要恢复好几个月才能睁开眼,到那时比赛早已经结束了,她无法放弃这个比赛。
尽管母亲对此表达了反对意见,但向凛还是坚持着自己的选择,母亲拗不过她,便也只好妥协了她的选择。
之后的时间里,向凛每天早上起来在阳台上画一个小时,随后便只能待在家里听广播。
她的视力越来越差,但最终还是赶在比赛结束前完成了画作。
比赛的竞争异常激烈,但命运的天秤还是倾斜到了向凛这边,在经过几次三番地评选过后,向凛不负众望地成为了琥珀奖的最终得主。
一瞬间,艺术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人们纷纷惊叹于这个年轻女孩儿的艺术才能,但向凛却通过官方渠道发表了一份声明,表明自己以后不会再展出任何新的作品。
这个消息使无数同行和粉丝都为之感到可惜,纷纷猜测着众多可能性。
但向凛对此从来没有过解释,彼时的她眼睛已经彻底失明,生活起居全靠母亲打理,心理压力已经不堪重负,再没有了力气去对抗外界的猜测。
几个月后,她在复查的过程中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