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淼和王数说了一声自己要提前离开，王数也是求之不得——虽说方淼这个人本身没什么架子，但是她存在感实在是太强，加上身份摆在那里，不管怎样都让人难以忽略。

两个人没有告诉季雨眠，悄悄地离开。

王数亲自将人送到机场。

方淼登机前回顾了这几天的助理体验，发现自己好像既没有做到一个助理应该做的，也没有做什么市场调研——虽然她当初说要做调研也是半瞎编的。

算了，当成体验人间疾苦吧，也不算毫无收获。

落地时已经入夜，夏雨晴第一次如此积极主动地加了班，她自从听了那通电话后，就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方淼因为她第二天左脚迈进公司把她辞退了，于是非常勤勉，根本不用方淼提醒，早早就把车开到机场准备接人。

方淼上车后吩咐：“去方家。”

“好的方总。”夏雨晴半句话没有多说，直接发动车离开。

另一边录完节目的季雨眠出门时没有看到方淼，他心里有些不适应，这几天过惯了一结束就能看见方淼的生活，居然连过去最常过的日子都不习惯了，甚至心在还有个王数在等。

他问：“方淼呢？”

“方总家里出了急事，先飞回去了。”

是啊，她也在这耽误三天了，早该回去处理自己的事了。季雨眠自我催眠，可内心最深处还是有一股冲动——他想把方淼揽进怀里，让她哪里都不要去，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怎么了？”王数看他走神，轻碰了下他的肩膀。

季雨眠缓缓闭眼，又睁开，他声音里是隐藏不住的疲惫，“没事，我们先回吧，休息一天再回帝都。”

“好。”

方淼刚到家，还没进门就感受到右眼皮一直在突突跳，心脏确跳得很慢好像鞭子，一下一下的，抽在她身上。

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自己看到的场景镇住了——

平日里干净整洁的客厅已经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得一块一块的不知道哪朝哪代的花瓶，一些方鸿精心培育的温室花朵也都七零八碎地躺在地上，花瓣掉了一地，明艳的女人抚着肚子站在沙发旁，身旁是年轻的男人，而另一个年轻的女人泪眼婆娑，眼皮都肿了起来，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身边立着的正是她的亲生父亲，方鸿。

客厅里能找到一块干净的地上，站的是她那个打电话救场的弟弟，郑皓明。

保姆们战战兢兢地在楼梯旁站成了一旁。

方淼想掉头就走。

谁想和谁离婚、谁想给谁股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是一点都不想管了。

可惜郑皓明已经看到她了——他像看到了奥特曼，眼里忽然就有光了。

“姐！”

别叫我姐，谁是你姐。

方淼心里是这么想的，只是她没说出来。

她在门口深呼吸了三次，才推开了客厅的门。

瞬间引得全场目光向她看齐。

郑皓明一跳一跳地要过去找她，方淼口头摁住他，“别过来。”

他以一个金鸡独立的姿态落地，并且还以惊人的平衡能力站稳当了——可惜现在不是欣赏他技术的时候。

“淼淼，你快帮爸爸查一查，到底是谁，害死了你冯阿姨肚子里的孩子！”方鸿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方淼有点想笑。

第一是这是方鸿第一次喊她淼淼，而这两个字连读和方鸿搭在一起，有种大猫叫唤的滑稽。第二就是冯子盈和她年龄相差不到三岁，他上来就按头让自己喊冯子盈阿姨，不知道那位是什么想法。

只是不管怎样到底是一个无辜的生命逝去了，她做不到幸灾乐祸。

“爸，你先别着急，到底是怎么了？”方淼无奈地说。

“能怎么，就是她大着肚子出门逛街，过马路的时候被车吓了一下摔倒了，孩子没了，整天跟个有被害妄想症一样，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要害你。”顾湘实翻了个白眼。

“姐姐，这可是一条生命！你也是做母亲的人，很快又要做母亲了，怎么能这么说？”冯子盈声音沙哑，满脸泪痕，几乎看不出之前小白花的模样。

方淼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什么叫“很快又要做母亲了”？

她看了眼顾湘实平坦的肚子，又扫过一旁有些心虚的男人，眉头蹙起。

但她没有多问，现在的事情已经够头大的了，跟这事儿无关的就等以后再说，她往前走了几步，对冯子盈说：“你说，怎么了？”

冯子盈抽噎道：“我出门逛街，因为是公众人物，只能让保镖远远跟在后面，就在过马路的时候，明明是绿灯，有辆车还是没有停下，直直地冲着我过来，我吓坏了，然后就摔倒了。”

“它撞到你了吗？”

冯子盈摇摇头，“没有，就停在了我的面前。”

“那为什么你会流产？”方淼疑惑道。

顾湘实插嘴：“还不是她们艺人，整天吃那么少，作息也不规律，小病不断，身体虚弱得要死，能保住孩子才是奇怪。”

“妈。”方淼轻声道。

顾湘实撇撇嘴，但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