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眠轻“嗯?”了一声,很快补充道:“对,我平时就是比较佛系一点吧。”
“我看到你是P大毕业的,学的金融对吧,怎么想到进圈的?”
季雨眠略微思索,而后他像是不好意思似的笑了下,“其实是脑子一热就进来了,当时稀里糊涂报名了一个选秀节目,导眼组就找到我让我来,我想着既然名都报了,那我就来试试,没想到最后真的出道了。
“至于学的专业,其实当时也没什么很喜欢的专业,就是单纯选了一个以为能赚钱的,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从业就中道崩殂了。”他小小地开了个玩笑,让全场的气氛更加活络。
“而且,我高考的时候父母都不在了,亲戚朋友也都没怎么读过书,没办法给我太多意见,我就按照老师给的意见报的专业。”他看出来导师眼里小心翼翼怕踩着雷的问话,索性自己摊开大大方方地交代了:“我父母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就因车祸去世了,我之前觉得可能是我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厄运,所以中间就放弃了音乐,后来是我的朋友,鼓励我重新捡起音乐,所以我参加了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结束比赛那天写了这首歌,也重新捡起了音乐。”
周成续问:“十佳拿奖了吗?”
“冠军。”季雨眠坦然承认。
“哇哦,厉害!”他非常给面地拍了几个巴掌,其它导师和观众们也欢呼了几声。
周成续忽然收了笑容,他盯着季雨眠,若有所思道:“那你现在是和自己和解了吗?”
方淼忍不住想到他说的话——“我是个带霉运的人”,她想:这就是季雨眠始终深陷在自己的世界的原因吗?
季雨眠猝不及防听到这个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他沉下心来仔细想了想——他和解了吗?
他发现自己给不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如果说和解了,为什么要主动远离方淼,为什么一次次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甚至想拿自己的命去赔给父母亲人们;而若说他没有和解,那为什么被雪藏后还要回来,今天又为什么将这首歌掏出来,为什么任由方淼待在自己的身边?
只是此时此刻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容不得他纠结那么多,季雨眠沉声说:“算是和解了吧,毕竟我都把这首歌拿出来了。”
周成续是个感性的人,他虽然不擅长写歌,但是共情能力非常强,作为一个歌手,对歌曲进行加工演绎也是创作的过程,他对季雨眠声音里的情绪非常理解,他自己也曾经经历过这种时刻——被全家人托举,孤注一掷地进了娱乐圈,甚至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因而他在这首歌里沉浸了许久,成功成为最后一个转身的导师。
他没将这段经历说出来,因为在之前的节目中已经说过不少次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他现在功成名就,过去的苦可以说成来时路,那还有很多深陷泥潭苦苦挣扎的人呢?有的伤疤不能过多展示,不然时间长了不会令人敬佩,而是会被疑心卖惨,以及变相的炫耀。
他最后开了个玩笑,用古怪的语气说:“刚好,我还想着你要是没有和解我来开导你,毕竟有过共同经历。”
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哈哈一笑过去了。
最后决策权交给季雨眠。
他平时有选择困难症,但今天其实并不纠结,因为来之前他就有非常明确的目标,就是江泊——毕竟是占据他整个青春的歌手,还是全能型的,简直是他学习的完美榜样,只不过眼下他也要好好想想要怎么说才能不那么尴尬。
季雨眠打量着前面的三位导师,江泊性格活泼,虽然年龄不小了,但心态依旧非常年轻,喜欢玩一些老年人的梗,他整目光炯炯地看着季雨眠,满眼都是“快选我快选我”的暗示。
季雨眠灵光一现,拿着话筒深呼吸了一下,说:“三位老师我都很喜欢,但是江泊老师是最早转过来的,那我就选江泊老师了。”
另外两位导师被他这随意的理由雷了一脸,齐声道:“你小子!”
江泊激动地站了起来,奔上舞台和季雨眠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季雨眠更是心都快跳出来了,江泊算是他在娱乐圈最喜欢的歌手,读书时他出过很多正能量的歌,加上他那温暖的声音声线,给了自己很多力量。
方淼也为他高兴,站在原地小小起跳了一下。
旁边的王数乐得走来走去,来平复一下心情——他知道季雨眠很喜欢江泊,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匹配上了,他俩拥抱的时候自己也激动得差点就抱上旁边的方淼了,还好理智第一时间回笼,强行把凑上去的脚步拉了回来,在原地踱了几步。
剩下的两个导师看江泊和季雨眠两个人他乡遇知音的模样,纷纷哀叹:早知道就早点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