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阿姨被逗得合不拢嘴，离开时他再次道谢：“谢谢您，我一会给姐姐送过来。”
他吭哧吭哧地把沉重的提篮挪回学府城，教室还在进行拍摄。
看着胳膊上的红痕，柏文安想，应该少买几瓶的。
郑成抽空回过头瞥了他一眼：“小柏做什么去了？”
柏文安轻轻将提篮放到桌子上，抹了把额头上浸出的薄汗：“随便逛了逛。”
郑成头只回了一瞬，注意力就再次回到了监视器和片场上，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摄像大哥举着摄像机前后挪动。柏文安小心躲开摄像机，挪到郑成旁边，避免妨碍拍摄。
这场戏主要演员几乎都上场了，对手戏演得有来有回。
他安静地在一旁观察，这个赵文洲虽然人很讨厌，但还是有演技的。
但是柏文安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开始赵文洲要针对他。
莫名其妙。
戏份告一段落，郑成终于点头叫停拍摄：“卡——大家先休息一阵儿。”
“小柏给大家买了水。”他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侧过头跟柏文安确认，“是吧，文安。”
“啊，”柏文安正在走神，冷不丁地被一点名，怔愣一瞬才点了下头，“嗯。”
乔婉凑过来，“哇”了一声，两眼放光：“这么多种类啊。”
“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就都拿了些。”柏文安笑道。
眼见乔婉把手伸向AD钙，柏文安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把AD钙拿到自己手里，同时指向篮中的另一瓶饮品：“这个，低糖的。”
在一众道谢声中，柏文安听见赵文洲温声细语地说了一句：“谢谢文安了。”
柏文安一脸见了鬼地看过去。
赵文洲神色未变，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倒是言景“咔哒”一声拧开瓶盖，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真累。”
赵文洲却仿佛完全听不出情绪一样，关切回道：“累了就要好好休息啊。”
言景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转身走开了。
此时，众人都聚集在提篮周围，只有苏延玉站在不远不近处。
柏文安看在眼里，心下无语，这个时候还摆顶流架子？
“给你，”他善解人意地拿着那瓶AD钙走过去，递给苏延玉：“是不是像在抢鸡蛋？”
早上的菜市场就是这样，大妈们挎着提篮一窝蜂地围上去。各自拿到几个又一窝蜂的散。
苏延玉没否认，他的目光落在AD钙奶上，随即移向柏文安。他眉尾微挑，没接：“你出去这么久是去买水了？”
“不是，我逛了一会儿。碰到了个考研的小姑娘。”柏文安随口提道。
后面那些遇粉丝、挂校墙什么的，说出来跟炫耀似的。即使柏文安确实很开心，但这些事对于苏延玉来说就跟喝水吃饭一样寻常，实在不算什么新鲜事。
苏延玉看着他没说话，柏文安干脆跳过了这件事，他又往把AD钙奶前送了送，大方道：“没事，别客气。”
“我不……”苏延玉嘴唇动了动。
“嗯？”柏文安举着奶，“不什么？”
不什么呢？我不能喝奶这件事，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上次那句“别喝牛奶”是对我说的吗？是你叫许沫沫来传话的吗？这些问题在苏延玉嘴里转了一圈又消散了。
答案近在眼前，就在柏文安清透的眸子里。
不知道、不是、不是。全是否定。
“算了，没什么。”心里莫名有些轻微的不爽，苏延玉沉默了片刻，这才把AD钙拿到手里。
他垂眼盯着手里的AD钙看了两秒，复又抬起：“然后呢？”
柏文安刚刚还提心吊胆地怕苏延玉不喜欢，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什么然后呢？”
“遇到了一个考研的小姑娘，然后呢？”
柏文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已经过去八百年的话题，他不怎么在意地说：“没怎么，就是找她问了个路。”
“我听许沫沫说，你上校园墙了。”
下午，苏延玉一直没有在教室看到柏文安，下戏了也不想说话，一个人坐着。教室里的学生群演挺多的，许沫沫是个闲不住的，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带着收获到的消息奔走相告，很快就传到了苏延玉的耳朵里。
“你也关注这些？”柏文安觉得有点震惊，但不打算细说：“就小孩子随便搞着玩的，唔……类似于校园集市之类的。”
他就差把“敷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苏延玉抿着唇，眸光平平地盯了柏文安一会儿。见他眼睛已经看向别处，于是把目光一收，又闷头不说话了。
大内主管李飞跟随主子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一连问了两遍“怎么了”也没得到回应，于是更加确定了。
他一头雾水地问柏文安：“他怎么了？”
好像不高兴了，柏文安无辜地挠了下脸，在心里默默地说。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苏延玉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提篮，弯起嘴角，眼睛眯成缝，沾沾自喜。
社交一小步，志向一大步，他果然是个天才。
拍摄结束已是晚上九点，李飞顺手接过苏延玉手上的东西，看见那瓶AD钙奶不由得愣了一下。
AD钙奶水位线还没有下降，看起来还没被拆封。
“这个用帮你解决了吗？”李飞晃了晃手上的AD钙。
看到这瓶奶，今天下午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又开始漫上来，苏延玉稍稍一顿，才道：“不用。”
“你不是乳糖不耐受吗？”李飞说。
苏延玉回想起柏文安把奶递给他的模样，那人鬓角的发还微微发湿，从乔婉手底下护住AD钙，不由分说地要给他。
结果连他乳糖不耐受都不知道。
蠢货。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语气平淡地说：“我又没说要喝。”
“那你……”李飞更疑惑了，“留着它干嘛？”
谁知道呢。
直到回到酒店，他都没有回答李飞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