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延玉刚进片场没几分钟就被郑成火急火燎地抓去跟进拍摄任务。
看他演戏是种享受,柏文安想起前一阵子在短视频上刷到的有关苏延玉的视频。营销号什么风都跟,有说他耍大牌的、有说他目中无人的……千奇百怪的说法都有,唯独没有喷他演技的。
在演戏时候的苏延玉像是整个人都舒展开了,有股活人气,他的戏在对手演员不卡壳的情况下基本上都是一遍过。
柏文安说:“苏老师,你演戏特别接地气。”
苏延玉顺手把落在凳子上的剧本捡起来放在讲台上,他兀自开了一瓶水:“你还知道什么是演技接地气?”
他说这话时还没有坐下,眼珠转向眼尾,居高临下从眼尾看了柏文安一眼。
“别瞧不起人好吧,”柏文安撇撇嘴,“柯姐夸我有前途,郑导也夸我有灵气。”
苏延玉坐了下来:“你大学是表演专业的?”
柏文安:“不是,我大学……”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反正我没有系统的学过表演。”
柏文安快速垂下眼,在裤子上拍了拍,可是裤子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大学很一般,专业也挺烂的,到现在他甚至已经记不到四年学了什么,那四年灰扑扑的、忙于兼职的日子,实在没什么好提的。
苏延玉听到他的停顿挑了下眉,也没有追问:“那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柏文安理所当然地说:“我要赚钱啊。”
“你很缺钱?”苏延玉说,他的语气很平淡,随口问出。
柏文安现在24,年强力壮,正常情况下找工作年收入8万+不成问题。下没小,家里人又没到退休的年纪。
没背景的新人糊个几年接不到通告的情况多的是,苏延玉找不到他这个年纪孤身一人闯娱乐圈的理由。
现在柏文安相信了,苏延玉可能真的没怎么聊过天。短短几句对话,次次都能踩中他的雷区,苏延玉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天赋异禀了。
他当然缺钱,妈妈每年都背着一大笔治疗费,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柏文安沉默数秒,又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随便糊弄道:“我要攒钱存老婆本啊。”
“你看,我今年二十四了,我之前的同学好多都成家了,有的还都有孩子了。”他笑了笑,有模有样地分析起来,“我自己吃些苦没事,总不能以后让老婆孩子跟着我一起吃苦吧?”
进娱乐圈还想舒舒服服娶妻生子?苏延玉刚想嘲讽他天真,就听见讲台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动。
他掀起眼皮,一时把嘲讽抛到了脑后:“把你的臭老鼠拿下去。”
小土豆经过一早上的展览早已筋疲力尽,苏延玉演戏的时候,柏文安心疼“女儿”,把它放进盒子里休息,自己专心偷师。
这会儿它给自己养足了精神,又不甘寂寞一只鼠待在盒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蛄蛹蛄蛹地从盒子里爬了出来,刚好爬到了苏延玉的剧本上,被抓到了。
柏文安把它从剧本上轻轻捧起,指尖感受着那小身体传来的温度,又放进了盒子里:“它才不是臭老鼠,我叫它小土豆。”
苏延玉安静了两秒,似乎在找词来评价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他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出来,索性直接略过了。
为了防止苏延玉继续问,柏文安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养过什么东西?”
“养过。”
“什么东西?”柏文安来了兴趣,“有照片吗?”
苏延玉想了想,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了翻。
柏文安瞟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
苏延玉的相册看起来挺干净的,打眼往过去基本上都是风景照,或者花草树木动物。这样的相册实在和他本人风格相差太大,柏文安胡思乱想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郑成影响,所以相册才这么老年。
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柏文安这才回过神来。
苏延玉把手机递到他眼前,手机里站着一只狗,瘦高瘦高的,腰部向上弯曲。肚子极瘦,躯干极细,侧面能看见肋骨。
那狗直视着镜头,吐着舌头,脑袋像自行车的车座子。这张照片越看越可怜,柏文安没忍住问:“你是不给它吃饭吗?”
苏延玉倏地把手机收回来。
柏文安看着消失的屏幕,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眼睛从手机上移到苏延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