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吃。
唯有美食,最慰人心。
酒店餐厅不算宽敞,但胜在采光通透。柏文安站在取餐区环顾四周,整个餐厅的布局尽收眼底——谁坐在哪个位置,和谁同桌,全都一目了然。
郑成周围清一色坐着主创团队的核心成员,他边说边在平板上划拉着,其他人频频点头,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刚想迈步过去又犹豫了,他现在看到郑成就一阵心虚和尴尬。昨天苏延玉进屋进得太快,也没解释清楚,直到现在他都处在一个可能背负巨大行业辛秘的微妙责任感和压力中。
他现在对行业辛秘深信不疑,苏延玉有实力另说。他这么年轻,星途一帆风顺,没有外力助推柏文安是不信的,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就在他站在原地纠结得快要数花瓣时,容半夏已经大大咧咧地坐了过去。刚落座屁股还没坐稳就朝他挥手,在嘈杂的酒店餐厅里,声音格外嘹亮清晰:“文安,来呀!”
柏文安顿时头皮发麻,在众多食客的侧目下,硬着头皮,端着餐盘快步走了过去。
他规规矩矩地向众人问好,女星身旁的位置太过显眼,苏延玉身边又压力太大。踌躇片刻后,最终选择坐在了男二言景的旁边,正对着男三赵文洲。
赵文洲是娱乐圈最近蹿红的小生,传闻说他长得像某位塌房的圈内前辈。柏文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单把五官拆出来倒不太相似,可整体轮廓与神态却微妙地重合。
果然,娱乐圈补货就是快。
柏文安暗自打量得出神,郑导突然点了他的名:“小柏啊……”
他一个激灵,以为偷看被抓了个现行,半心虚地响亮应道:“哎!”
正专心对镜补妆的容半夏被这声惊得一哆嗦,手一抖也跟着嚎了一声。她猛地抬起头张望了两下,回头瞪柏文安:“哎呦,吓我一跳。”
柏文安脸皮迅速烧了起来。
苏延玉抬起眼,目光在柏文安涨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用餐。
“别紧张啊,”郑成忍俊不禁地摆摆手,“我正打算让人去叫你过来呢,没想到你自己先来了。”
“您说。”柏文安放下勺子,正色道。
郑成摩挲着保温杯,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叹了口气:“梅雨天难等啊。”
他转向柏文安和苏延玉,“这两天得辛苦你们俩了。”
苏延玉目光微动,表示听到了。
柏文安默默看了一眼苏延玉,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用餐。
真淡定啊……
《梅子黄时雨》这个剧名就注定了它的基调——缠绵悱恻的雨季贯穿始终。
剧本里百分之八十的戏份都要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完成,为数不多的晴天戏份都被精心安排在了几个关键节点:男女主后期苦尽甘来的甜蜜戏份,主角f4的青春呐喊,以及许墨这个惨得叫人五体投地却偏偏喜欢阳光的异类角色。
实在叫人牙酸。
柏文安点点头,心想戏份早晚都要拍,倒也无所谓,横竖都是工作。他正打算应声,却听郑成又补了一句:“有空可以多向延玉请教,你们是一个公司的是吧?”
苏延玉抬起头,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嗯。”
柏文安自觉自己说“早上好”、“你好”都比这个语气热情。
他咬了一口包子,裹在腮帮嚼。
苏延玉不经意看向默不作声的柏文安,又垂下眼。
“行了,那就先这样。”剧本聊的差不多了,郑成拍拍手站起身,“你们小年轻吃吧,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掺和了。”
“一会千忆跟延玉准备着。”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头顶,临走前叮嘱,说完便笑了声背着手找副导演唠嗑去了。
少了郑成在一旁絮叨,一桌八个人一时没有什么话题可说,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安静得柏文安连小米粥都不敢吸溜了,他悄悄抬眼飞快地扫了眼沉默着的各位,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十之八九的人走的都是亲民路线。苏延玉就不说了,柏文安觉得他是纯“厌人”。
原来亲民是选择性亲民吗?
没人救的场他来救,就是这么有大无畏精神。
他犹豫片刻,轻轻把果盘往餐桌中央推了推:“吃吗各位?都是新鲜的。”
苏延玉支着腮,看了眼果盘,收回目光搅着面前的粥,他依然不能理解柏文安的动机。
见没人动作,柏文安又朝容半夏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饭可以不吃,水果总得赏个脸吧?”
容半夏捏起颗草莓冲他晃了晃:“盛情难却。”
柏文安顺势把果盘往其他女艺人身边推,弯了弯眼睛:“美容养颜,真的不要吗?”
乔婉“噗”的一声被逗笑:“柏文安你多大了呀?”
“24了,看得出来吗?”
乔婉一脸狐疑:“没谎报?”
“谁谎报往大了报啊。”柏文安笑道,顺手插了葡萄递给赵文洲,“赵老师尝尝?很新鲜。”
赵文洲目光淡淡扫过那串葡萄,并未伸手,反而转向苏延玉,似乎有话要说。
柏文安举着水果叉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正要讪讪收回。
苏延玉眉头一拧,伸手把葡萄接过,不咸不淡地说:“眼睛长头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