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基地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了,但是这哪是试镜现场,分明是颜狗的天堂。
放眼望去,清一水的俊男美女。他扫了一圈,这竞争强度堪比选妃。
但柏文安是谁?
他可是立志要做娱乐圈交际花的男人!
不少人打量试探的眼神望过来。
走进来的青年留着栗色的头发,唇红齿白,浓眉大眼,笑起来脸颊边挂着一对小小的梨涡。
柏文安表面风轻云淡,嘴角甚至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实则内心紧张的已经背诵了一遍化学元素周期表。
他强作镇定地走到空位前坐下,周围的目光如有实质,让他如坐针毡。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37号!柏文安准备!”
如同天籁一般的声音进入了他的耳朵里。
柏文安深吸一口气推开试镜室的门,房间里弥漫着咖啡和纸张混合的气息。
长桌后端坐着几位评审,中间那位戴着渔夫帽的是导演,左边梳着马尾的女性大概率是编剧,右边正在飞快记录着什么的应该是选角导演。
“老师们好。”他走到房间中央,规规矩矩地鞠了个90度的躬,抬起头时眼角弯起,“我是柏文安,试镜的角色是许墨。”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笑起的梨涡上。
选角导演皱了下眉头,犹豫地跟旁边的人说:“这外形怕是不合适吧。”
他的质疑声很小,但柏文安还是听见了,他内心伸出一只手摇起了小手绢。
怎么个事?出身未捷身先死?
为了顶流之路,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老师们,”柏文安轻轻举起手,“我能说说说我的理解吗?”
郑成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你说。”
柏文安说,“您是想说许墨是个忧愁的人,而我的外貌不符合对吗?”
选角导演点了点头。
“但是我想说的是,”柏文安沉默了半晌,回忆着只有短短两句话的剧本,“许墨或许是个忧郁的角色,但这份忧郁来自病症,而非本性。”
他抬起头,语调平缓但有力:“如果一个人溺水了,他会拼命抓住浮木。但于许墨来说,他的浮木就是每一缕新鲜的阳光。”
女编剧的钢笔突然停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迹:“你凭什么这样理解。”
“一个真正忧郁的人在意识到自己即将忘记一切的时候是不会去花园里晒太阳的,”他皱起眉思考了一阵。
说到这里,柏文安停顿了一下,试图在脑中构建一个否定的桥梁,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而许墨不是,他会去闻雨后泥土的味道,即使是只坐在长椅上发呆。”
许墨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比常人都要热爱生活。
郑成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编剧则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与选角导演交换了一个极短、但内容丰富的眼神。
“开始你的表演。”郑成宣布道。
柏文安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抬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改变。
片场没有刷着白漆的文艺的长椅,只有寻常的铁板凳。
柏文安坐在凳子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眼底漾着一层温柔。
他的眼球轻轻转动,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试镜室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要听曲子吗?”场务小声念出台词。
柏文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的眼神开始变化,先是闪过一丝挣扎的微光,像是记忆深海里的鱼群突然跃出水面;继而变成困惑的涟漪,最后归于平静的陌生。
“您是……”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片场一片安静,柏文安听到一声轻响,是饮水机蓄水的声音。
他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方才许墨那种朦胧脆弱的气质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青涩阳光的年轻人。
“导演,我演完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动作让他额前的碎发翘起一撮,在阳光下伸起的一只小触角。
编剧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脏还在为方才那个眼神狂跳。那个她笔下写了三年,却始终找不到合适面孔的角色,突然有了鲜活的血肉,给了她难以自控的恍惚感。
郑成沉思片刻,点点头:“你去准备签合同吧。”
耶斯!柏文安暗自叫好,他正要随工作人员上楼,郑成又把他叫住了。
“你知道苏延玉吧?”
柏文安脚步一顿,犹疑地点点头。
“你上去了帮我告诉他,让他直接去我住址等我,别再这儿等了。”郑成说。
住址?为什么是住址?
我?去!这能说吗?
是他想得那样吗?柏文安傻了。
郑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柏文安觉得自己脑子像是被炮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