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尔，我的老友——”阿罗叹息，“你要明白，在你们长期隐瞒人类知晓我们存在这件事上，我已经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宽容。”

他微微眯起眼。

“而现在，你不是在请求例外，”他纠正，“你是在挑战沃尔图里的底线。”

阿罗一步步向后退去，与此同时，四周的吸血鬼接收到无形的信号，悄然向我们靠拢。石地上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捕食前压低的呼吸。阴影在殿堂边缘缓慢流动，将我们团团包围。

卡莱尔俯下身，随时准备好迎击。

我的心突突直跳，提到了嗓子眼——我不愿看到任何人为我受伤或是……死去。如果我的转变能够终止这一切，那——

“等等！”我失声吼道，耳边一片嗡鸣，“别——我愿意转化。”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阿罗的笑声在殿堂里萦绕，可忽然他话锋一转，“不过很遗憾，这个条件已经过期了。新条件是你不仅需要转化，而且——你还需要为我们沃尔图里效力。”

“好，只要你们放走卡莱尔。”我含泪答应。

“不——贝拉，你根本不知道为沃尔图里家族效力意味着什么！”卡莱尔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从容，“这是在和恶魔做交易！一旦答应，你的灵魂将不再属于你自己！”

阿罗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地敲击着皇座的扶手，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紧接着卡莱尔转向阿罗，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允许你们转化她。如果你们执意要这么做，先从我的尸体踏过去。”

空气凝滞了一秒。

“Oh my god! Oh my god!”阿罗开心地鼓起掌，以一种非常夸张的语气说，“你们看到了吗？天呐！卡莱尔，权衡利弊的卡莱尔，永远冷静、永远理性的卡莱尔居然……居然为了贝拉，公然挑战我们！”

随着话音落下，阿罗褪去笑意，像掐灭的烛火。他收起声音里的浮夸，也不再戏谑，而是冷声下达了一个命令。

“杀了他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破空而至。

“贝拉！”爱德华的声音撕裂空气，清晰传入我的耳中。

爱德华和爱丽丝先后闯入殿内，两抹残影直奔守卫而去。

冲突在顷刻间爆发。

卡莱尔也加入了战斗。他一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动作果断狠厉，犹如刀剑出鞘。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吸血鬼交错的身影如暴风中的黑色闪电，大理石地面、石柱相继被砸裂。

阿罗气定神闲地将左腿搭放在右腿上，睥睨道：“没有人可以挑战沃尔图里的权威。”

有人企图靠近我——但通通被卡莱尔或爱德华或爱丽丝拦下，甩向殿堂两侧。然而，沃尔图里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更多黑影从殿堂四周涌出，犹如山洞深处骤然惊起的蝙蝠群。不出片刻，原本还能彼此照应的几人被强行分割开来，各自陷入混战，无暇顾及彼此。

就在这时，简的目光锁定了我。

她弯起嘴角，唇瓣轻轻翕动，吐出一个词：“痛苦。”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痛楚并没有降临……什么都没有发生。

简的笑容僵在脸上，赤红色的双眸闪过错愕。她不信邪地再次发力——我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这不可能……没有人可以抵挡我的攻击……”简喃喃道。

这一异常情况很快被高位的统治者们捕捉到。

左右两位统治者同时起身，却被阿罗抬起的手势生生制止。他的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

很快，局势收紧。

黑袍们自四周合拢而来，犹如一张收缩的渔网。卡莱尔、爱德华和爱丽丝各自被数名守卫压制住——我们输了。

至此，阿罗才缓缓起身朝我走来。

“你太特别了，贝拉。”他目光灼灼，贪婪地说道，“我改变主意了——我将屈尊降贵，亲自转化你。”

他张开嘴，就在那冰凉的触感即将落下的瞬间——

“阿罗！”

卡莱尔挣脱束缚。

下一秒，只听见一声清脆的撞击。劲风贴着我掠过，视野猛地一空——站在原地的人不见了。

阿罗被生生击退数米，鞋底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稳住了身形，缓缓抬起头——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种……惊异的表情。

“……卡莱尔，”他如同发现新大陆般，“你变强了。”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时，爱德华与爱丽丝不约而同地偷袭看管的守卫，成功挣脱钳制。

“走！”卡莱尔吼道，不容反驳，“爱德华，带贝拉走！”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爱德华拦腰抱起——我感到一阵失重。爱丽丝冲在最前方，为我们撕开一条生路。守卫回过神时，殿门已在眼前。距离最近的两名守卫试图合上大门——

但爱德华更快。

门在我身后轰然合拢，震动沿着墙壁传来，彻底隔绝开两个世界——卡莱尔一个人，被留在了门的那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