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他的语气始终平静,仿佛只是在提及一段无关紧要,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爱丽丝一边摇头,一边按住自己的额角,仿佛在把刚刚脑补的荒唐念头按回脑袋深处。她随即失笑出声,似调侃又似自嘲道:“你俩可是公认的真爱标杆——当然,是各自的那一位。”
我是吗?我问自己。
爱德华的离去带着一种失真的质感。明明已经得到确切的答案,知道他选择了离开我——不,准确地说,是抛下了我——可我的内心却没有预想中的崩塌与哀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消散的愤怒。
这不该是这样的。
我依稀记得母亲离开查理后的那几年里,他的眉眼间总是有一股融化不掉的哀愁。小时候的我曾天真地伸手去抚平他皱起的纹路,却被他轻轻反握住手,缓声说:“没用的,贝拉,它们是抹不掉的。”
可现在,我站在查理曾经站过的岔路口,心中却没有痛。
——我真的深爱着爱德华吗?
“贝拉,贝拉……”爱丽丝冰冷的手覆上我的手背,“你还好吗?”
“好……”我有些茫然地问道,“冰块呢?”
爱丽丝这才想起被遗忘在某张桌子的冰块,以及一条毛巾。她将冰块用毛巾包好,递给我。之后,她凑到卡莱尔身边,小声地问:“贝拉没事吧,我怎么看着好像有点脑震荡了……”
“爱丽丝,”我抿紧唇角,干巴巴地说,“我只是撞到头了,不是聋了。”
“……嗯,至少现在可以确定你的脑袋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时,男人端着托盘折而复返——他大概是这家店的老板。年龄不算大,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你们点的茶。”
老板依序将茶放在我们的面前——爱丽丝的花茶,卡莱尔的英式红茶,以及我的……珍珠奶茶。
我疑惑地看向爱丽丝——她负责点单。
爱丽丝耸了耸肩,说:“他们说不开心的时候喝点甜的会好受一点。”
好吧——
“慢用。”老板笑说。
……
“所以贝拉,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爱丽丝小心翼翼地问道。
“呃……继续上学?”我诚实地回答。
显然,我的回答不在爱丽丝的预期之内。她愣了一下,表情略显错愕:“噢……噢……当然。”
我咽下嚼烂的珍珠,反问:“你们呢?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我和贾斯帕准备出去散散心,至于其他人,他们应该会继续留在福克斯。”
一旁寡言的卡莱尔点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因为昨天的事?”我问。
“不完全是,你知道的——学习太无聊了,我们总要找点乐子。我们本来打算感恩节后出发,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一点。”
“去多久?”
“大概一两个月吧,我们会赶在圣诞前回来的。”爱丽丝笑说,“我会给你准备圣诞礼物的。”
“……好吧,祝你和贾斯帕玩得开心。”
临近饭点,店里顾客逐渐多起来,谈笑声与餐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外边云层聚拢,遮住了原本刺眼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壤混杂青草的腥气——要下雨了。
我们准备结账离开。
“味道怎么样?还不错吧。”老板把账单递过来,热络地说道,“对了,我们店里最近有活动——情侣半价。我已经替你们把折扣算进去了。”
情侣?谁和谁?
我慢半拍反应过来,老板这是误解我和卡莱尔的关系。
可这要怎么解释呢?难道要我说——老板,这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男朋友的爹地。至于我刚才把他搂进怀里,纯粹是出于一种健康、纯洁、父女般的情感关怀吗?
正当我犹豫该怎么开口时,卡莱尔已经将信用卡放进了黑色的账单夹里,对老板道:“谢谢。”
我猜卡莱尔在小费栏里填了个相当慷慨的数字,以至于老板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他心满意足地回到柜台后,我才压低声音,开口问道:“呃……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当解释只会把事情越描越黑时,”卡莱尔微笑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缄默。”
我望向爱丽丝。
爱丽丝则眨了眨眼,唇角一翘:“特殊问题特殊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