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双腿一软,向后倒去。
我们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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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自私一点
数百年来,我沿着既定的轨迹活着。从出生起,父亲便教导我要成为一个“正确”的人,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去痛恨,去消灭非人类族群——就算过程会牺牲无辜的人。到后来,我转化为吸血鬼,那些教诲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更复杂的形式继续存在。
认同我的,称赞我无私、伟大、高尚,将我视作异类中的典范;不认同我的人,则不断劝诫我,要做一个“正确”的吸血鬼。在他们眼中,吸血鬼本就依赖人类鲜血而生,我的选择违背本性。可无论立场如何,他们对我的期待始终一致——做出正确的选择。仿佛“卡莱尔”这个名字,本就不被允许偏离那条被标注好的道路。
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自私一点。
不是为了族群,不是为了家族,也不是为了任何人类或吸血鬼的未来。
只是为了我自己。
这个念头本身并不构成一个真正的选择,无需思考,它就被我扼杀在摇篮里。但它仍像一条裂缝,短暂地出现在我一向严丝合缝的信念之中——仅仅一瞬。
我已经为可能到来的代价做好了准备。
我理了理胸前的工作牌,踏进苏珊的病房。
奇迹没有发生。苏珊在看见我的第一眼,眼底充满了惊恐——那反应不亚于见鬼了。
是时候离开了,我对自己说。
我告诉她,医院会为她更换一位主治医生。全程没有其他多余的话,像是在完成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交接。
临走前,我祝她早日康复。
“卡伦医生。”她忽然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昨天晚上的事,”她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我依旧背对着她,目光落在擦得锃亮的门把上,低声问道:“你不害怕吗?如果我真的想对你不利——”
“那我现在应该躺在太平间了。”她接道,“老实说,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
她停顿两秒,说:“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好人?这个称呼在她口中落下时,我甚至没能当即理解它的重量。我从未这样看待过自己。若一定要说,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不断弥补——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弥补那些无法挽回的代价。
我救人,并非出于高尚;我选择克制,也并非天性使然。那更像是一种偿还,一种与过去达成和解的方式。正因如此,我清楚地知道——我并不配得“好人”这个称呼。
我回过身。
在我张嘴之前,苏珊像是看穿了我的迟疑,先一步开口道:“我不知道你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但我知道你一直在救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吗?”
“而且,”她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容,“福克斯已经很小了,我不希望它再失去像你这样的人。”
我努了努嘴,决定接受她的好意。
“谢谢你,苏珊。”
“要是真想谢我,”她的语调轻快了不少,还带着一丝俏皮,“下次就让埃斯梅那孩子再给我带块黑森林蛋糕吧。”
我笑了:“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