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坏我们了,贝尔。”查理抚摸他的胡子,那是他不安的表现。
“我……我这是怎么了?”
“宝贝,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和你爸爸刚到门外就听见你撕心裂肺地喊。”妈妈脸色苍白,声音惊魂未定,“你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
噩梦?我不知道,我的头……好乱。
“一切事情还好吗?”卡莱尔叩响敞开的门,“我们在走廊听见了……一些声音。”
“噢卡伦大夫,我们正想找你。”妈妈抢先一步开口,向卡莱尔描述了刚才看到的场景,“贝拉看上去不太好。”
“我……应该只是做了个噩梦。”我赶紧开口,生怕事情闹大,“没什么事。”
我努力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笑容,可声音依旧发虚。
卡莱尔走进房间,目光先扫过查理和妈妈,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噩梦?”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梦到了什么?”
“呃……”我低下头,指尖揪住被子,“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
这句话敷衍得不能再敷衍了,但我还是默默祈祷他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
我的头顶感受到卡莱尔炙热的视线,弄得我浑身不自在,连空气都燥了几分。我微微抬起眼,仅仅与他对视了片刻,便又慌乱地挪开了。他琥珀色的眼眸似乎可以轻易看穿人心。我的心脏咚咚的,像是有只焦躁的小兽在里面不停刨动,震耳欲聋。
我咽了咽口水。口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我死死揪着被单,生怕一个呼吸不稳,暴露出我极力掩藏的慌乱。
好在,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眨了眨眼。
“嗯,”他轻声道,“如果你想起来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一瞬间,我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卡莱尔往前一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帮你测量一下体温——”
“不要。”我脱口而出。
妈妈和查理都略带疑惑地看向我,我只能尴尬地补充:“我真的没事,就是太累了……”
卡莱尔显然没有预料到我的反应这么大。他顿了顿,像是不解我突然的抗拒。他面上依旧保持优雅平和,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怀疑。
他没有坚持。
“好吧贝拉。”他退后半步,语气轻柔,“如果有任何不适,你必须通知护士。”
我点点头,尽量表现得别太紧张。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爱德华端着一份食物托盘走了进来,食物的香味冲淡了病房里的低气压。
“我找到了你喜欢的汤。”爱德华高兴地对我说,“我特意让厨师多舀了些蘑菇。”
妈妈松了口气:“太好了,我正担心她不肯吃呢。”
气氛缓和下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卡莱尔轻轻颔首,有意无意地扫过我,“贝拉,注意休息。”
转身时,他又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叮嘱道:“照顾好她。”
我望着卡莱尔白大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再低头时,托盘已经摆放好在我的面前。我拿起银勺子,舀了一口热汤送入口中,清甜与咸香在舌尖上散开。我可怜的胃部终于得到了慰藉,从出发打棒球前到现在,我都没有进食过。
当我准备喝第二勺时,却发现屋内的三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我。
我顿时感到难为情。
“呃……你们能不要一直看着我吗?”我放缓动作,小声抱怨说,“感觉很奇怪耶……”
爱德华忍俊不禁,扬起嘴角。
妈妈这时偏偏补上一刀说:“还记得小时候你总追在我的屁股后面吵着要我给你喂饭呢。”
“妈妈!”我瞪大眼睛,“别说了!”
当众被拆台,还是在爱德华面前,我羞耻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妈妈见状笑得乐不可支,须臾摆摆手:“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和你爸爸也该去吃点东西了,空间就留给你们小两口吧。”
“妈!”我无奈地抗议。
查理像个愣头青一样,眨眨眼,懵懂地说:“又去吃东西?可我刚刚才吃完一个汉堡套餐。”
妈妈白了他一眼,说:“我很肯定你的胃现在需要一瓶冰啤酒。”
“噢!查理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他兴致勃勃地往外走,甚至连道别都忘得一干二净,嘴里嘀咕着明天再来看我。
查理和妈妈一前一后地离开,病房里只剩我和爱德华。我有些别扭地耸了耸肩膀,说:“他们、他们……”
好半晌才道:“平常不这样。”
爱德华却轻声说道:“我倒觉得这样挺好,很……欢快。”
他目光移向托盘,嘴角微微扬起:“我们家太规矩了,除了爱丽丝活泼些,其他人都安静得可怕,尤其是贾斯珀。”
我忍不住笑出来:“那是因为你们家走路都悄无声息,再热闹也会被你们自己消音掉。”
爱德华挑眉:“你这是在说我没有存在感吗?”
“不是没有存在感……”我佯装思考,“是存在得太突然。”
他被我的补充逗乐了,低头笑了一声,那笑意像触及柔软的水面,荡开一阵阵涟漪。他伸手替我把因卧躺而散乱的发丝轻轻掖到耳后,动作小心到近乎虔诚。
“贝拉,”他低语,“我真的很开心你没事。”
随着话音落下,我心里的杂乱全都被压回了深处。我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男孩,我爱的这个男孩。
我轻声回应他:“我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