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因为方京晚的加入,诡异安静了一会儿,大家都不说话,只安静夹着菜。
张忆兰率先打破了奇怪的氛围。
“转眼间孩子们都长那么大了,我还记得墨儿小时候的样子,这马上就要成亲了,我还有些不习惯。”
大夫人笑着搭话,“可不是嘛,高仁成家立业后,虽然王府只少了一个人,我却觉得空了许多。”
张忆兰道:“本该是子显先成家的,没想到先给墨儿说成了。”
周夫人一直在旁装隐形人,这时候听见张忆兰说起方子显,连忙开口道:“我一直给显儿张罗呢,就是他一直说看眼缘。”周夫人说到这儿,还有点不满,“那么长时间了,一个合眼缘的都没有吗?”
方子显无奈道:“母亲,婚姻又不是能强求的。”
方京墨暗暗笑着想:果然无论什么年代,都逃脱不了被催婚的命。
方厉锋这时说道:“男儿还是应该有所成就再成家,当初高仁也是当上大理寺少卿后才成家的。”
周夫人道:“王爷说的是。”
方竟看大哥三哥都说了,怎么还没轮到自己,连忙开口道:“母亲,你什么时候给我找夫人啊,我现在都十八了。”
大夫人看着儿子,叹气摇摇头道:“年龄长了有什么用,为人做事还是那么幼稚,哪个女儿家肯嫁给你。”
“我怎么幼稚了?母亲!”
最后被大夫人瞪了一眼,方竟老实不说话了。
众人虽笑着闹着,可总归有顾忌,说话前都斟酌着,唯恐说错话,让场子冷了。
一场宴会表面上算是热热闹闹过完了。
方京墨回道兰花苑,绿珠从外面小跑进来,兴高采烈对方京墨道:“小姐,明玥公主来信了。”
“快给我看看。”
方京墨连忙起身,接过信封拆开,纸上内容展现在方京墨面前。
京墨,见字如晤,自上次分别,已有四月有余。再忆起与你相处时光,仿佛还在昨日。估计你看到这封信时,是在除夕夜吧。命运无常,本该在皇宫过除夕夜的我,如今在西乌的草原上。
这里冷极了,秋天凉爽的天气,这里就要穿上冬季衣裳了,如今更是寒冷。我也吃不惯这里的食物,比较庆幸的事,虽然格根人高马大,但对我很是细腻认真,他对我很好。
半个月前,这里的母羊生了一只小羊,格根送给我,让我给它取个名字,你千万别骂我,我取了你的名字。之前听宫里嬷嬷说起过,若长时间不与思念之人见面,哪怕再亲密的人,见面时也不如往昔,怕是连名字都忘了,喊不出口了。
现在我喊小羊一声,便喊你的名字一声,下次见面时,我一定能像之前一样,熟练喊出你的名字。
我很想你,来年春天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来找你。
方京墨手里握着轻飘飘一封信,却宛若千斤重,它从一千公里外的西乌传到京城,它吹过西乌的风,感受过京城的温度,只为表达相思。
绿珠看方京墨沉思不说话,斟酌这对方京墨道:“小姐,其实还有封信,是七小姐的。”
“给我看看。”
方京墨把信封打开,方京芸的信对比李兰心的,就很简短了。
新年安康,因公务繁忙,不能及时归家,但定会在你大婚前回来,不必挂念。
还真有方京芸的风格。
“小姐,七小姐怎么说。”
方京墨道:“她说她会在我大婚前回来,让我不必挂念。”
绿珠点点头,对方京墨笑着说道:“青竹也给我写信了,她说江都跟她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很穷。”
方京墨听到,笑了一声,京城最是繁华,不说江都,就是其他地方也比不上京城富裕。更不用说江都离京城那么远。不过待在京城那么长时间,还真想出去走走。
屋外传来敲门声,方京墨思绪被打断。
绿珠去开门,看见是方京晚愣了一下,之后便错开身子让方京晚进来。
方京墨也看见方京晚的身影,也没起身,就坐着请她入座。
方京墨倒了杯水,递给方京晚,说道:“二姐,找我所为何事啊。”
方京晚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难为你还喊我一声二姐。”
“礼数还是要做的,再说叫那么多年了,也没那么好改口。”
方京晚沉默片刻,脸色复杂,颤着张口说道:“我这一年来,一直想对你说声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一时昏头,你也不会差点丢了性命。母亲对我说,你自那次剑伤后,元气大伤,天气稍冷些,便会感染风寒。”
方京墨道:“二姐不必愧疚,我也知伤我不是你本心。可事事都有因果报应,那些因二姐枉死的人,也该由二姐超度。”
方京晚低着头道:“我明白了,父亲能让我在家吃年夜饭我已经很满足了。过了明日,我就走了,我本想和七妹说声抱歉,可她不在家。”
方京墨道:“我会替你转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