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海诚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我没保护好他。”
刘弱莮把手里的信纸递给他:“这是邓小男留下的信,你看看吧。”
罗引妹接过信纸,手指因为颤抖而几乎握不住。
信纸是邓盼女常用的那种,上面的字迹却比往常潦草了许多,带着几分仓促和绝望。
“敬禀妻主、夫男:小男邓盼女出身微贱,蒙妻主不弃纳为三侧夫,数年以来备受恩惠……
然小男命薄、遭此横祸,清白尽失,无颜再苟活于世。
小男之死与他人无关,皆因小男心性懦弱,无法面对世人眼光。
小男死后无需厚葬,只愿能将小男的骨灰送回故里,与父亲葬在一起。小男在九泉之下亦会感念妻主和夫男的恩德……
——邓盼女绝笔。”
看完信,罗引妹的哭声再也忍不住了。
邓盼女到死都还在想着不连累别人,都还在感念盛府的“恩德”……
可他不知道——他的死对盛府来说不过是少了一个叔太,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彻底遗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罗引妹心里空荡荡的。
邓盼女就这么走了,带着他的悲惨经历离开了这个让他受尽委屈的世界;而他,失去了在这深宅大院里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盟友。
丁嗲嗲也来看过他一次,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安慰:“四弟弟,你也别太难过了。三弟弟也是命苦,不过这样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呵呵……”
罗引妹没有理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丁嗲嗲心里肯定在偷偷高兴——少了一个雄/竞对手,他在府里的地位又稳固了几分。
邓盼女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邓家的人也来了,可她们看上去实在不像真心悲伤的样子——邓家母亲在男儿死后还是想用各种理由向盛姥要钱;
邓盼女的姐姐有事没来,而他的妹妹虽然来了却全程走神,看上去和自己的哥哥毫无感情。在罗引妹嚎啕大哭时,邓盼女的妹妹甚至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她以前见过的男男之间永远充满了互害和忮忌,就连亲父男俩都会争风吃醋,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这么真心的哭另一个逝去的、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
葬礼结束后,罗引妹在自己的院子里烧了他们一起绣的图。火光映着他的脸,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想起了邓盼女的悲惨过往,想起了他们共同的梦想,想起了邓盼女戛然而止的生命;那些记忆、那些感情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心里,永远都不会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