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清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脸色绯红。晚上的时候他喝了两杯餐厅自酿的果酒,觉得有点热,忍不住拨开衣领。
“穆清?”陆朝注意着他的动静,伸手探了探额头,热得有点不正常。
该不会是下午的时候着凉发烧了吧?
林穆清感觉到他的动作,努力睁开眼,双眸里水光潋滟,说着没事,但声音却沙哑。
两杯果酒而已,哪里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陆朝更不放心,叫司机开去医院。
林穆清又闭上眼,没有动静了。
他觉得很热,非常热,手脚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颈后腺体连着血管都卟卟跳动,身体也一阵阵过电一般的冷颤,又拽了拽衣领,试图露出更多的皮肤散热。
陆朝看他难受,把座椅放平,又伸手探他的脸颊。短短一会,已经变得滚烫。
下午真不该在外面呆那么久的。
想到林穆清当时打的两个喷嚏,陆朝的下颚线绷得更紧了。身体本来就还没养好,竟又发起烧来,今天就不该带他出来。
可能是因为高热加快了身体循环,密闭的车厢里,百合香气变得浓郁。
陆朝的手还没收回来,林穆清迷糊着,下意识地靠近微凉的皮肤,脸颊蹭了蹭,彻底地贴在陆朝的手上。
“……”
陆朝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一边叫司机开快点,一边给段开打电话。
电话拨了几个都没有打通,陆朝索性放弃了。手还一直伸着,林穆清不动也不放,维持着蜷缩的姿态。
掌心下贴着的柔软肌肤滚烫,陆朝注视着他,想到舒豫意味深长的眼神,眸色暗沉,胸口似有翻波。
林穆清喜欢他。
林穆清喜欢他这么多年。
短短一句话,不断回荡在他耳边,每个字,每个音节都反复重放。
当事人还无知无觉,毫不设防地枕着他的手,这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只要收拢手指,就可以把他牢牢攥在掌心里。
陆朝咬了咬牙,再次催促司机。
唐嘉今天并不在医院,陌生的医生过来给林穆清量了体温又看了血液检查结果,摇摇头。
“不是发烧了,是发情期。”
发情期?
陆朝皱了皱眉,林穆清还没醒,本来以为是烧晕了,但医生说只是睡着了。
“他刚做过标记清除手术不久,怎么会有发情期?”
“刚做过手术?”医生带上手套,揭开信息素贴纸,小心地看他颈后的腺体位置,确实有道新鲜的伤疤。
陆朝的目光随之落在那里,心中蓦地跳了一下。
“但我也没有看到他之前的病历。”医生抬头看向陆朝,强势的Alpha和刚做过清除标记的Omega,这个组合实在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陆朝想起段开曾经给他发过,找出来推到医生面前。
医生慢慢看了病历,又皱着眉去看刚做的检查结果:“确实,按理来说腺体还没恢复好的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发情期的,但他这个数值又很明显没有错。”
情况比想象中棘手,医生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我可以开抑制剂给他,但从病历上看他的腺体不太好,我不建议用抑制剂。”医生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陆朝,“你是他的家属?这个情况下,比较安全的方法就是硬熬过去,顶多用两只口服舒缓剂。”
硬熬?陆朝看了一眼身侧的林穆清。
“其实Omega的发情期对身体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正常的生理周期而已。”医生看他没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医院也有隔离留观室,你看看是留在这里观察,还是带他回家?”
“不需要用药吗?”
“他现在在吃什么药?”
陆朝说了几种林穆清正在吃的药。
“这几种药都是促进腺体和内分泌恢复的,抑制剂本来就是抑制腺体活动,两者是完全相反的作用,最好还是不用。”
“你…”医生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他的家属吧?”
陆朝冷着脸点点头。
“那我更推荐你们回家。”医生推推眼镜,“现在还是只在前期阶段,到后面的时候身体反应会更激烈。发情期的Omega比较敏感,熟悉的环境和气味能安抚他的情绪。”
“当然,你们是伴侣,也可以一起度过发情期。”
医生含蓄地建议道。
拿上医生开的两支退热剂,陆朝抱着林穆清离开了医院。回到车上,小心地拧开退热剂的盖子,给林穆清喂了进去。
移动中的颠簸让林穆清短暂地醒过来,乖乖地就着陆朝的手喝完了退热剂,又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陆朝一边吩咐司机往回走,一边给秦杨发消息,叫他买点Omega发情期需要的东西,舒缓剂营养剂退热剂之类的。他也不知道究竟都需要什么,让他看着多买点。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陆朝探身查看林穆清的情况,轻轻叫他的名字。
林穆清抬起绯红的眼皮,眼中还是茫然的混沌。密闭空间中,陆朝身上隐隐传来的信息素,让他情不自禁地想靠近,想多闻到一些。
身体立刻随着本能有了动作,他抓住陆朝的手臂,往前倾身,几乎要贴上陆朝的面容。
两个人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地喷薄着,交缠着,陆朝稍稍退开身体,林穆清马上就不依不饶地缠上来,仰着头,往他的脖颈处凑。
陆朝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林穆清终于落进渴望的充满信息素的怀抱中,环着他的肩,满足地将头凑进他的颈窝里。
也许是自己的信息素起到了安抚作用,林穆清似乎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陆朝一只手牢牢地环住他的腰,低头看他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小脸,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
怀中人高热的体温让他感觉自己抱着一个火炉,不知道退热剂要多久才能起效。陆朝刚想再次催促司机快一点,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段开回过来的电话。
陆朝单刀直入:“林穆清突然进入发情期,刚才去医院看过,没找到原因,现在还在高热。“
“发情了?”对面显然也有点诧异,“检查做了吗?去的哪个医院?”
“还是以前的医院,检查都做了,是发情期没错。”林穆清无意识地在陆朝怀里蹭来蹭去,蹭得他脊背紧绷,连额角都微微沁出细汗。
“现在什么状态?”
“很烫,一直在睡,不太清醒。晚上喝了两杯果酒,跟这个有关系吗?”陆朝又看了眼怀里的人,又问:“我的信息素对他有用吗?或者我可以给他一个临时标记缓解...”
“绝对不行。”段开立刻打断他,“他的腺体现在经不起一点外界刺激,临时标记绝对不行,抑制剂也不能用。”
“那怎么办?”陆朝沉声问:“只能硬熬过去?发情期要几天?”
他对Omega的事,实在是知之甚少。
“一般三四天,看激烈程度。”段开的语速很快,“必要的时候可以释放一点信息素安抚他,你们的匹配度很高,他会舒服一些。”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你们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段开突然问。
电话那头沉默着。
“陆总,怎么才能最快地安抚发情期的Omega,你应该知道吧?”段开的声音像劝说,又像诱惑,“不能标记,不能怀孕,不能做一切刺激到他的事情,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