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开车回到家里,停在院子里抽烟。下午家里打了好几次电话都被他挂掉,干脆把电话打到了林穆清那里,叫他转告陆朝回家吃饭。陆朝心知肚明回家哪是吃什么饭,还不就是要谈和恩和的婚事。
商业联姻并不少见,这个圈子里,利益比感情要更稳固。陆朝其实没什么想法,对感情的事他一直都很淡漠,跟谁结婚没什么区别。但他不喜欢被逼着做事情,恩和想要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一顿饭吃下来还算平常,陆朝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母亲拉着他的手埋怨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忙。唐美心身体不太好,陆兆和近几年已经把公司更多的事情交给陆朝,自己在家陪妻子。
“和恩和的婚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陆兆和绕来绕去终于进入正题,“如果没有问题就早点定下来,我们的合作也可以快点推进。”
陆朝嗤笑一声,“见都没见过就要结婚,卖儿子也不是这么卖法吧。”
“段开是恩和的继承人,品行样貌样样好,能力又突出,国外的奖拿了一大堆,哪里配不上你?”陆兆和重重地拍了拍沙发扶手,“你在这个位置,要多为公司考虑。”
“他是名义上的继承人不假,但段泽安可不止他一个孩子,当心压错宝。”陆朝跟陆兆和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吵起来,“不就是一个联合开发,恩和送上门,我还未必肯要。”
陆兆和眼看着要发作,唐美心知道他们父子两个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真较上劲来没完没了,赶紧打圆场跟陆兆和说道:“你不是说要安排他们把花园修剪一下吗?快点去吧。”
陆兆和狠狠瞪了陆朝一眼,起身离开了。
唐美心拉着陆朝的手,说道:“你爸这个性子你也知道,话从来都是不肯好好说的。你跟妈妈说说,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朝对着母亲也柔软下来,年轻时候陆兆和一心扑在工作上,分给家庭的精力少之又少,他和唐美心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更多。“我没打算结婚,大家生意上的事生意解决,干什么非要绑在一起。”
唐美心知道陆朝对感情的事一向看得很淡,“恩和要的融资不是小数目,这么大一笔钱,董事会也不会轻易松口,有更坚固的基础才能让人更信服。”
陆朝听得不禁皱起眉头,“就算段开是名义上的继承人,段泽安的私生子不早就登堂入室了。他是打得好算盘,用一个不重要的儿子换这么大一笔钱。”
“段开毕竟是合法的继承人,虽然这么多年都在国外,但恩和这么大的产业,不是说放手就放手的。”唐美心道,“他肯答应回来结婚,段泽安想必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如果真的能够得到恩和的支持,以后你在董事会也能更有话语权。”
“更何况…”唐美心叹了口气,“你易感期的问题,我始终放心不下。”
第二性别虽然是天生的,但其实在青春期才会迎来真正的分化。Alpha、Beta、Omega的人生会从分化期开始真正地走向不一样的方向,Alpha的易感期,Omega的发情期也从此初见端倪,这些生理上的分化以及相应的信息素刺激会影响他们的一生。
陆朝十七岁的时候迎来了自己的分化,信息素评级很高,在Alpha中也是翘楚。
但他没有易感期。
分化以来检查过无数次,腺体、信息素与血液数据平稳,发育曲线一切正常,医生也找不出是什么原因。
“虽然医生说这并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但妈妈…妈妈还是担心,如果你能结婚的话,或者标记一个Omega…说不定能恢复正常。”唐美心的眉头轻轻蹙起,眼眶也红起来。
陆朝轻轻地安抚着唐美心的后背。
他当然知道唐美心的顾虑,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一样,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规律的生理周期代表腺体功能正常,身体系统正常运转。
这些年来医生也看了不少,对他的问题也是毫无头绪,只能定时体检以进行健康监测。
记录在案的相似病例只有两例,一例是个女Alpha,还没成年就死于腺体衰竭。另一例人到中年患上了中度信息素紊乱症,需要终身使用人工信息素进行调节。
虽然两例病例的问题没有明确指向是易感期缺失的缘故,陆朝从小到大的体检结果看起来也一切正常,但这件事就像悬在头上不定时的炸弹,令唐美心每次想到都忧心忡忡。
医生也提出过一些建议,比如进行对Omega的标记。标记结合带来的刺激可能会解决易感期缺失的问题,也会更好的调节信息素。
但陆朝对被当成实验对象全无兴趣,加之这么多年来没有出现什么问题,陆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妈妈不是要逼你结婚。”唐美心擦擦红透的眼圈,“听说段开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在国外学有所成,人又出色。说不定你见了也会喜欢的。”
“我会和他见一面的。”陆朝柔声安慰着唐美心。陆兆和是个工作狂,从陆朝有记忆以来就很少回家。童年的大多数记忆都是唐美心陪着他一起,他不忍心看到唐美心伤心的样子。
标记能够带来改变,陆朝不信这种无稽之谈。他当然清楚标记对Alpha的影响程度非常有限,远不如Omega。这种想法与其说是对他的医学建议,不如说是对唐美心的情感安慰。
陆朝从小被陆兆和按照完美继承人的路线培养,一言一行都有严苛的标准,要有胆识有决断有手段,有能继承陆氏的能力。他当然知道商业联姻的价值,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完美Omega妻子,再生一两个孩子,其中一定要有一个Alpha,然后精心培养成下一代陆氏的继承人。
这就是陆兆和给他规划好的人生,一如他自己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