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点,晏余整个人别扭起来,手背贴上脸颊试了试,微微有些发烫,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你再给我测一下体温呢。”
陆庭舟一头雾水,没懂她用意,但还是照做,依旧显示绿色。
“放宽心。”他当是晏余着了疑病情绪的道,安慰道,“你们寝室一直没有新增病例,感染可能性很小。”
“哦,”晏余晕晕乎乎点了头,自言自语道,“那可能是风吹的……”
她又低头,看向那包零食,语气有点呆:“其实我平时不太吃这些东西……”
“是吗?”陆庭舟平静地点点头,没有听出失落,“看到一些封寝同学发朋友圈想换换口味,就自作主张给你买了些畅销的,唔,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惊得晏余错愕地抬头,彻底清醒过来。
她晏余,现在正在追陆庭舟的阶段!
陆庭舟不合时宜的出现让她晕到现在,人机程序出错,竟然一直没反应过来,信口由自己胡说,口出狂言。
人家大老远过来给你送好吃的,你说你不吃?
人家还反过来给你道歉?
谁追谁啊!倒反天罡。
晏余暗暗懊恼自己刚才被下了降头,飞速思考着补救措施,终于憋出一句来。
“不过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都很喜欢。”她攥紧拳头,感受到后背出的一身冷汗。
她看到陆庭舟掀起眼睫,打量自己的视线放松下来,也跟着一起放松下来。
没想到,对方接着开口道:
“所以,那个人可以告诉我了么?”陆庭舟放低声音,蛊惑一般,“在忙什么?”
像被精准戳中心事,听到的瞬间,晏余脑壳嗡嗡作响。
其实听了舒宜一番话后,她本来不准备再把自己做了五天的东西拿出来送陆庭舟。
眼下求稳比求快好,她怕弄巧成拙。
可陆庭舟都当面屈尊降贵来问她了。
晏余说服自己,是他自己来要的,不能怪我了。
这样想着,她抿唇,轻声道:“你也等我一下。”
随后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件封寝多久她就捣鼓了多久的东西。
一条围巾。
快到年底,天气越来越冷。在户外冷空气的浸润里走上两步,睫毛上就沾一层湿湿的水汽。
晏余从钩针开始学,没日没夜闷头干了五天,半个小时前才正式完工。
自然是不如高档商场橱柜展出的精致,但能规避的问题都没有出现,花纹错落有致,走线清晰。
新手能做到这样,已经是非常非常不错了。
陆庭舟有些意外,似乎没有礼物这个意识。
围巾被他捧在手里,包裹感从掌心蔓延,一下把双手捂得温热。
陆庭舟捏了下手里的东西,软乎乎的。
“今天好像……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他试探着问。
“嗯……”晏余被他这句话搞得有点懵,温声软语解释着,“不是,天气冷了,我怕你冻到。如果你不喜欢,直接跟我说,也不用为难……”
她想起舒宜讲的那几句话,还是补了最后一句。
陆庭舟看着手里毛绒绒的围巾,被晏余断联的不满情绪似乎一扫而空。
“我喜欢的,”陆庭舟打断她,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很喜欢很喜欢,谢谢你。”
负责其他楼层的护士叫了陆庭舟,他应了一声,匆匆和晏余告别。
围巾送出去后,晏余桌上空出很大一片地方。
好像她心里石头一样压着的事,也随之少了几件,多出的空间让她呼吸得更畅快,心情也好起来。
心情好,就突然想找个乐子玩玩。
晏余很少有这种调皮的时候。
她眼珠一转,盯上脸色难看的那位。
“日理万机?”
“……”舒宜的脸涨成猪肝色。
“脚不沾地?”
“……”猪肝色的脸越来越鼓,像个极速充气的气球。
“极简主义?”
“晏余你别欺人太甚!”
气球腾一下炸了,亮出爪牙向她扑来。
“哎呀小鱼小宜你们先分开,分开……”
—*—
离开女寝后,陆庭舟跟随行护士一起把试管送回防疫站。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小陆!”护士的语气充满对他的欣赏和感激,“来规培的几个小同学今天临时有课,都来不了。我们这儿人手本来就不够,电话里听到你主动要求来帮忙,我们几个同事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呢。”
陆庭舟心思压根儿不在这,放下东西一心只想离开,心猿意马说了句“您过奖”,就借故离开了。
凌冽的寒风打在身上,他摸了下裸露的脖颈,突然就觉得一条围巾正是他所需要的了。
明明往年更冷的天,他也没有围围巾的习惯,顶多是把衣领往里掖一掖。
陆庭舟边围围巾,边腹诽自己变娇气了。
晏余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味没有了。
像是之前对方知道他爱吃柠檬味硬糖,就发散性思维,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喜欢这一类的味道。
而今天对方不知道他要来,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自然就没有提前精心计划好的香气。
陆庭舟有点恼,走出一段路后,把路边石子猛地往湖里一踢,被自己荒唐笑了。
他没法再把自己思考无能的责任无脑推给她惑乱人心的香气上。
陆庭舟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晏余。
总不可能,连空气都让他意乱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