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汩汩水声向耳边冲击,晏余还没从这短短2分钟的信息量中缓过来。
她彻底从微弱的酒劲中醒了,又好像还醉着,甚至闪过怀疑自己认知的念头。
喝了酒的那个人是自己还是陆庭舟。
是她自己吧?他一滴都没沾啊。
可怎么发酒疯的是陆庭舟啊?!
心跳声逐渐平复,裹挟着剧烈的狂喜。
她好像攻略成功了。
成败在此一举,一战定乾坤!
凌晨一点,一个酒香四溢的女子燃起来了!
越到紧要关头越是要冷静,晏余急于找军师把她把关,在枕头边摸摸找找,啥也没摸着,才想起来方才陆庭舟离开时,把她手机也没收了,美其名曰“好好睡觉”。
算了,先睡吧。
什么事起来再说。
晏余重新躺回去,水声也弱了,退化成淅淅沥沥的几滴,打在瓷砖地上,一阵脚步声后,万籁俱寂。
她翻了个身,突然想起来方才在卫生间打量了下,热水器是关的。
那陆庭舟洗了个冷水澡?
身体真好啊。
时间真不早了,晏余翻到反方向,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房子的主人甩出去。
困意袭来后,她做了好几个清明梦,梦里最开始是黎鸢晚在捣番茄酱,后来又被晏守河从背后抱住,表情似笑又似哭,star的消息条化作一道道陨石砸落,当着她面砸死了晏守河,她四处逃窜时,目之所及生灵涂炭,哪里都在燃烧,烈焰触目惊心,火光照出一个人,只看得清影子。
影子身手矫健,躲开了每一道陨石,却被突然闪现的火种烧死了,他受了无妄之灾后,世界归于混沌,纯澈的黑色吞没一切,她只听到陆庭舟的声音,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晚安,一晚上说了上万次。
这一觉睡得像没睡,酒精没有麻痹她的大脑,却也公平地没放过她的身体,醒来之后,晏余四肢酸软,从床上爬起来都费了十等十的力气,颤颤巍巍地往客厅走。
她由衷地庆幸,今晚睡在陆庭舟蓬松柔软的房间里,要是宿舍的硬板床,八成都难受得没法动弹了。
还没看清客厅的人影,饭菜的香气已轻轻拂过鼻尖。
晏余嗅了两下,被香味勾出了馋意,不由自主就走到了某个房间门口。
陆庭舟在煮面。
晏余没决定好要以什么态度面对陆庭舟,便很享受这种敌在明我在暗的状态,可才偷看了不到十秒,就被发现。
这人也太警觉。
晏余弱弱道了一声“嗨”,又把半个身子藏起来观察陆庭舟的反应。
这个人昨晚奇怪得很,现在看到她,总该有点心虚吧。
她期待的画面没有实现。
陆庭舟一切如常,冲她点点头,问候道:“醒了。”就递给她一杯牛奶,叫她坐过去喝。
晏余端着温热的牛奶喝了大半,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这个人什么都不解释就算了,连要问的都没有吗?
要不是那句“餐桌在那边”的指路,任谁看了刚才那一幕,都会觉得两人在这同居了不少时日,连一个做饭一个吃,交流不超十个字的默契都培养出来了。
陆庭舟端着面出来的时候,晏余正对着牛奶杯独自凌乱。
清汤寡水的,却很香。只有一碗,他摆到晏余面前,给她递了筷子。
“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晏余是真饿了,没跟陆庭舟客气。
味道还不错,随着面条一口口下肚,宿醉的胃变得很舒服,身上也暖乎乎的。
陆庭舟坐在她对面,本来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抬了抬头,问:“还顺口吗?”
晏余呛了口饭。
“很好吃,谢谢款待。”她不好意思地朝陆庭舟笑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深藏不露的好手艺。”
“是吗,”陆庭舟莞尔,“我第一次下厨。”
“……”晏余被他的话噎了下,刚想再说点什么,陆庭舟又开口了——
“网上说清汤面和热牛奶会缓解宿醉的难受,晏小姐喜欢就好。”
晏余不清楚他昨晚的态度,很想多听陆庭舟说几句话供她分析形势,偏偏对“醉”这个字格外敏感,闻言闷头捞面,不说话了。
她的观察草草结束,有人的观察好像才刚刚开始。
“晏小姐,”陆庭舟凝注着晏余,“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吗?”
晏余揪下根扎进眼睛的睫毛,又端起奥斯卡小金人,故作惊讶道:“……是我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吗?坦白说,从诊所出来后,记忆就断片了,如果有冒犯,还要请学长多多海涵。”
陆庭舟眼眸眯起,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随后晏余听到他轻快的笑意:“没有的事,只是听说人喝醉后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奇是不是真的。”
他随后给晏余大致描述了昨晚的事儿,许多都一笔带过,又说了句“吃完返校,我顺路捎上你”,就进书房了。
当然,昨晚那无法解释的两分钟,陆庭舟只字未提。
陆庭舟一早申请好车辆入校,在晏余宿舍楼下把她放下,路上还把高医生关于智齿的建议转告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