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感官现在过度敏感,又无法控制过度感受外界的信息输入。强烈的情绪在他的精神图景中冲刷着,没有足够的理智支撑,让他失去了正常的行为。
但是羊晖也没有办法。羊晖和除了许同彬以外的哨兵匹配度都不超过及格线。
他没有办法和余行知暂时建立连接做精神力梳理。同时,因为余行知的等级比他要高半级,即将突破S级,实力的差距也不足以让羊晖强制使用精神力让余行知断线。
余行知现在状态非常不对,如果继续下去,很可能会爆发混乱,到时候就晚了。
头顶的许同斌悄悄有了些动作。
从羊晖的背后向下伸出一只触手,握住了羊晖的手。许同彬捏了捏羊晖的手,让他不要担心,羊晖这时候才稍稍安定下来。
他决定先安抚面前的余行知。
“先听我说,”羊晖对面前的余行知说,“我们先去一个可以坐的地方,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如果可以的话,你就点点头,然后跟我走,能听明白吗?”
余行知摇摇头,认真地、一字一顿地问:“你知道杨怀是怎么死的,对吧?你现在就跟我说,你现在就跟我说,杨怀他……”
余行知越说,情绪越激动,手开始痛苦地颤抖起来。他的精神力在身边营造了一个小小的场域,给身旁的空气都带来了小小的震颤。
说着说着,余行知的手脱离了羊晖的手臂,死寂一般地站在原地。
慢慢地慢慢地,身体逐渐向前弯曲,像一只死掉的虾一样蜷缩起来,最后跪在了地上。
绑定向导的死亡,会让哨兵陷入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
而失去了杨怀,余行知的感官被外界一切无时无刻、比以往更加剧烈地冲击着,脑内的思绪在奔涌,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在身体和精神图景内撞来撞去,让他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但是内心越奔涌,越感觉心好像已经死掉了一半。
“昨天凌晨,我当时在休息,整个人直接突然惊醒。”他说话一个短句一个短句往外蹦,像是在理清自己的思绪,组织说话用词。
“我其实有预感的,你知道吗?杨怀他从前几天就联系不上了。我脑子很混乱,我以为他只是简单的出差,去执行任务,但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敢相信杨怀已经死了,但是我们的精神链接断了,我的精神图景也有裂缝,就算我再怎么想否认,事实也已经摆在我面前了。”
他越说越顺畅,泪水也从通红的眼眶里溢出来。
余行知猛地抬头,泪水掉落下来。虽然还跪在地上,但带有压迫异意味地看向羊晖,几乎是逼问一般开口:
“羊晖,你告诉我,后勤那边在哪里找到杨怀的尸体的?他失踪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他是怎么死的?你得告诉我,你必需得告诉我。”
羊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如果要说,必定会牵扯到“黑雾”。
集合体智脑那边没有给余行知下审批,他也没有被吸纳进调查组,未升上S级且并没在身边直接接触过“黑雾”的人被限制得到“黑雾”的消息。按理他不能说。但是不能说这件事本身又让他开始抗拒。
“明天,等我们这边整理好,到时候在这个地址见。”
羊晖下定决心,把“黑雾”研究小组的一个小会议室地址发了过去。
余行知看着羊晖不直说的样子,内心也明白过来一点。
他问:“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杨怀被迫陷入了什么保密性很高的行动中吗?他这次出差被调走,是暗地里有别的任务吗?他知情吗?”
“……等明天,等明天好吗?”羊晖勉强说出这句话,对问题一个都没进行回应。
但是没回应就是最大的回应。
“所以你连整个过程都全部知情,”余行知冷冷地说,“杨怀不知情。”
“杨怀跟我说,他一直都不明白他被安排到那里出差到底是为什么?但是看来你知道原因。为什么不能告诉杨怀?我知道这不是你能做的决策,但是我还是会迁怒你。”
余行知继续说。看起来平静的语气底下蕴藏着巨大的怒气,本就不稳定的精神力在环境中逸散着,散发出隐隐的攻击性。
眼前的这个向导,是导致自己的向导死亡事件的知情人,还是他最好的朋友,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踏进未知,走向死亡。
他站起身,不太稳地踉跄几步。紊乱的精神力突然从他的身体里窜出,四下爆发开来,无差别地扫射四周的一切。
一道流窜的精神力冲破羊晖的精神力屏障,擦过他的腰侧,留下一道伤口,往外溢出血来。
羊晖咬牙,凝聚注意力,用尽全力再次在自己面前构造了一个精神力屏障,想要挡住已经失去理智的余行知逸散出的精神力。
这时,轻轻一声“嘭”从余行知的身后传来。
所有逸散的精神力在失去了供给后都消失了,余行知构建的场域也消失了。
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揪住了余行知后脖颈处的衣领,防止失去意识的他滑落在地。
原白出现在余行知的身后。
在原白后面,吕岩和另一名女性哨兵也出现了。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