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超出羊晖意料的是，原白的精神力输出强度，意外地和平时差不太多。这和场域内所表现出来的强度相当不匹配。

太令人意外了。

原以为，这种远远超出S级的表现，就算有特殊的表现形式，要维持这么大强度效果，至少也得加大输出，没想到连输出强度都没有太大变化。

按照原白S级的精神力储备，按照这种强度，再输出两天都不用太担心。

“黑雾”，也是这样的吗？

羊晖的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让他浑身一激灵。

十三年前，“黑雾”，那个让许同斌进入永夜，让自己受伤最后还被迫获得这双眼睛的人，也是这样的吗？

那新区……

新区要是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未来的局势会如何变化，几乎是想都不用想。

羊晖的上下牙齿不禁用力咬在一起，恍恍惚惚的数字又开始占据他的双眼。

“羊晖，回神。你们先回驻扎点休息。”吕岩在通讯里发话。

“收到。”

一旁的江桦柯和卡斯有些担心地看向羊晖。

羊晖晃了晃神，朝他们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道：“走吧，回去了。”

到达驻扎点，一群人上来接手了后续工作。

在今天之前，十三年的研究也不是一丁点收获都没有，比如说，接触已经被“黑雾”影响过的人或物，并不会受“黑雾”的影响，只有直接接触“黑雾”本身才会受到影响。

把东西交接完，羊晖离开了人群，来到了被隔离的杨怀的身边。

“我发现我确实是逃兵。”羊晖一边整理杨怀的身体，一边对他说。

“今天才发现，我一直以来对‘黑雾’和他造成的影响还抱着排斥的态度。想起我的眼睛，虽然在用，但是十三年了，我还是会排斥看见别人身上的数字，还是会抗拒用它去找‘黑雾’留下来的痕迹。实际上，我做什么都不是很主动。在组里也全靠组长和原老师推着我走。”

杨怀受伤的细节一点点被记录，羊晖的脑子里被迫开始出现他受伤时的状态。而这，让他觉得痛苦。

“也不是完全不主动吧，积累信息是一直在做的，但是好像，没有太多的用处。”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话也不停，但是羊晖说出的话并没太过脑子，因为脑子里想的和说出来的有所偏差。

因为自己在过了十三年后依旧无法正面面对，且事情到现在才有了进展而感到挫败和沮丧；因为杨怀正面面对一切，但是依旧无力改变他的命运而感到痛苦。

杨怀的死去带来了新的进展。羊晖等待了十三年的进展和好友的死亡重叠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默然。

完成对杨怀的尸检后，羊晖站在杨怀的身体前一言不发，沉默良久。

精神力蔓延上他的眼睛，眼珠微微颤动，连带着睫毛带出来的阴影也在眼下震颤。

羊晖认真地、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细致地把杨怀的细节都记在脑海里。

再也没有数字在身上，再也不会有“黑雾”在身上，只是杨怀。

只是杨怀。

-

第二天一早，许同彬早早醒来，羊晖还在沉睡。

眼下带着青黑，看起来睡得很迟。

许同彬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情细节，默默梳理起脑中的思绪来。

同时操控着触手上的终端，开始从零开始补足自己这十三年来缺失的点点滴滴。

身旁的羊晖似乎察觉到怀中章鱼的动作，又把许同彬往怀里塞了塞，把头埋在枕头和触手构造的安全区里，不继续动弹了。

醒了？许同彬想。

只需要戴着终端的那一根触手，就可以单独完成操控终端的任务。于是，许同彬自然而然就把剩余所有触手都用来拥抱羊晖。

拥抱住他的头，他的身躯，他的腿，让自己缠住他。

精神体的身体在这方面倒是比身体好用。

没过多久，提示音在羊晖昨晚设定好的时间准时响起。

羊晖睁开眼睛，里面全是清醒，没有一丝睡意。

看着怀抱住整个自己的章鱼，羊晖扭了扭腰，发现自己几乎一点都不能动弹。

许同彬感受到了，只是环住羊晖腰上的那条触手微微使劲，安慰地蠕动着。

“该起了。”羊晖拍拍手边的触手本体，示意松开。

门这时被敲响，江桦柯的通讯同时传过来，羊晖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直接就接通了。

毕竟没有急事不会在这个点联系。

“……”江桦柯看着通讯上传来的画面，陷入了沉默。

羊晖和一团触手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窝在床上。

看了两秒，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转而发送文字。

【原老师醒了，速来。】

羊晖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精神力逸散开来，把许同彬直接远远冲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