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信息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回到了许同斌和杨怀身上。

“许同斌这两次吸收的精神力，后续产生的影响需要实时监控，我这边会实时掌握他精神体的状态，身体那边，精神图景的监控这几天还是麻烦你们那边了，等我后续回去我再接手。”羊晖在通讯系统上敲敲吕岩，那边给了肯定的答复。

“之后去找杨怀？”原白神色还是淡淡的，但是羊晖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担忧。

“嗯，还有七天，我肯定得去看看。”

七天，七天。

还有七天，杨怀，自己的好友，就会在自己的预料中死去。

哪怕做了十一年的心理准备，当这天真正逐步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叫人难以接受。

原白这时没忍住扫视了一眼羊晖头顶的许同斌，难掩好奇的神色。

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见人类的意识会出现在精神体上的情况。作为一个研究型人员，遇见这种事怎么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许同斌的异常应该和黑雾造成的影响相关。身体进入永夜后，这个可以算得上是因祸得福。”羊晖摸摸下巴。

“好歹意识是清醒的。”

原白点头。虽然好奇，但是现在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器材去探究原因。等后续羊晖和许同斌回到中央星系后，还有的是时间探究。

两人完成接下来收尾的工作后，原白带上针对黑雾型精神力的机械向羊晖告别，他后续在塔内还有工作要完成，这次紧急出差，回去后也还有很多后续的研究工作要完成。

回到休息地，羊晖把章鱼许同斌抱在怀里，坐在床上盯着终端发呆。

上面打开的对话框，对面赫然属于杨怀。

“明天一早就要过去，还是得打个招呼，你说对吧。”

许同斌看看羊晖，又看看将按不按的羊晖的手，自己主动伸出触手按了下去。

通话请求待机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羊晖一跳。

“唉唉唉唉！！”他有点慌乱，眼神飘了飘，又坚定了起来，尝试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

羊晖和许同斌都正襟危坐，等待通讯接通。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对面没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羊晖慌乱起来。

“杨怀不会出事了吧？！还剩七天，要是突然出现什么问题我们都没发现怎么办？！”

他立刻调出余行知的对话框，拨出通讯请求。

下一秒就被接通了。

“羊晖？怎……”

余行知刚开口，立刻就被羊晖抢了话头。

“杨怀，你能联系得上杨怀吗？我刚刚联系他无人接听，我怕他出什么事！”

羊晖脸上分外急切，慌乱的语气和他以往的样子完全不同。

“发生什么事了？杨怀，我看看他的日程……现在应该在封闭训练室。还有6分钟就出来了，你不用太担心，到时候再联系。”

“哦对，对，封闭训练室，他会去封闭训练室。好的，谢谢你，到时候我再联系他。”羊晖恍然，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余行知却皱起了眉，说：“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是许同斌那边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的，没什么问题……目前没什么问题。我先去和杨怀联系，之后有机会再聊。”说完，羊晖挂断了电话。

他调回了属于杨怀的页面，安静地等待着。

许同斌的触手从羊晖耳后伸了出来，滑溜溜的触感经过皮肤，带出一小片鸡皮疙瘩。

他触碰羊晖的终端，调出一个空白页面，在上面打开了键盘。

【杨怀怎么了？】

羊晖这才反应过来，许同斌的意识算是刚醒来，还什么都不知道！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转来转去，好好梳理一番才开口。

“现在是我们出意外的十一年后。”

许同斌在头顶坐不住了，把自己挪动到羊晖眼前和他对视，震惊的神态溢于言表。

“意外后，你陷入永夜，但是保留了和我的临时精神力链接，这让你昏迷的身体一直留在塔里做研究。后来我发现我的眼睛出现了变化，你看。”

精神力的驱动下，羊晖眼睛的异常变得愈发显眼，伴随着精神力的扫视，许同斌感受到一股凉意，被窥视的感觉窜过整个身体。

“我的眼睛可视范围变大，精神力也能看见更细节的地方，同时，对黑雾——就是当时我们遇见的那个哨兵，有了免疫，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所有直接接触过这股精神力的人都死了。而且，我开始能看见所有人的剩余生命天数。”

最后一句，羊晖轻轻呢喃。但是他知道，在自己身上的许同斌听得清。

他也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