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晖心里的震惊一下子无法用言语表达。
“之前这股精神力只在主战场上出现,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存在于人身上还是别的载体身上。而你,你经历的意外所有接触过这股特殊精神力的人都知道,但是意外为什么出现在主战场之外,没有人知道原因。
“你现在才十九岁,你的状态没有受太大影响,你没有死你还活着,你的哨兵也还活着。而我的哨兵和队员们从战场上下来的那一刻就知道我们会死。”
“在对这股精神力的研究没有突破性接触出来前,直接接触基本等同于送死。所以,如果你真想搞清楚,别当冲在最前面的。”
安崎突然住口,眼睫低垂,“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算了。”
他站起身,向病房内走去,走进那一片乌泱泱的人群,坐在他死去的哨兵中间。
在后续人少的时候,羊晖又去了一趟病房。死去的三人已经被送去别的地方,但是羊晖没想到的是,安崎还在,并且正在给其他的几名哨兵做精神力梳理。
羊晖以为,他至少会多和自己的哨兵呆一会。
安崎的状态和羊晖今天第一次见他已经有了很大改变。早上还乱糟糟逸散在外面的精神力被好好收了起来,神色看起来也正常了很多。
羊晖惊讶的神色被安崎看在眼里,“见到我很惊讶?”
羊晖点点头,“有点,我以为你至少会多休息一会儿。”
“这也是我的队员。”安崎淡淡地说。
羊晖的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按照安崎的说法,所有接触过这股精神力的人最后都会死去,自己的队员会在他的面前一个接一个死去,而他自己还在这种情况下,给他的已经被敲上死亡预定数的队员们做一场又一场的没有结果的梳理。
羊晖不可避免地开始把自己代入,但是没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他只好转移自己的想法,给剩余的人做数字登记。
和最差的想法一样,所有人的数字都相比于昨天减一。
——
下一天,再下一天,就和预想中一样,有人死去,数字不断的减一再减一。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在羊晖身上。
他看得到,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开始尝试着和安崎一起,用他过去并不充足的经验给其他人做精神梳理。
这好像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一天又一天,病房里的人数越来越少,越来越空旷,越来越安静。
逐渐枯萎的花朵一朵朵从树枝上掉落。
终于到了那一天,所有伤员都死了。
接下来,就是安崎枯萎的日子了。
羊晖悲伤地看着这几天越来越平静的安崎。
他说,“你能不能不要死。”
安崎终于给了羊晖这么多天来唯一一个微笑,离开医院回到塔去。
羊晖很早就上报了关于安崎身上的数字。
羊晖很重视,但是没有用。
塔也很重视,但是也没有用。
安崎也很重视,这个数字就像是一个指引,在所有人都死了之后给他的唯一一个方向。
所以他准时自杀了。像是踏进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未来。
——
羊晖站在自杀身亡的向导尸体前,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没有办法不去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安崎才选择自杀,是不是因为自己,安崎才会死。
塔里有许多安崎的亲朋好友,羊晖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
“我不应该看见的。”他最后只是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
羊晖回到医院,坐在躺着的许同彬病床旁,一边感受着他俩的精神力链接一边想,自己能看见别人的未来真的是好事吗?
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推动安崎的死亡的吗?
看见和没看见对自己的生活会有很大影响吗?那是不是还是不要看见比较好。
……
羊晖断断续续想了很多很多,就这样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他和许同彬的精神力链接还在断断续续闪着辉光,像是在汲取羊晖身上的光芒。
一只细小的触手闪烁着出现,在羊晖眼睛上摸了摸,又摸摸他的头发和嘴唇,还是支撑不住消失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