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靠近村子方向的路上，忽然亮起了一点火光，有人提着灯笼正往这边走来，隐约还能听到说话声。

两个黑影显然也看到了火光，再不敢停留，迅速消失在田垄尽头的黑暗里。

楚清瑶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心脏仍在怦怦狂跳，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直到那提灯笼的人走近，她才看清，竟然是王伯和周叔，还有村里的更夫老吴头。

“清瑶丫头？怎么回事？刚才听见你喊。”王伯提着灯笼，照了照楚清瑶有些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柴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楚清瑶定了定神，将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略去了自己用灵气催发草汁的细节，只说是扔了把草土惊走了贼人。

王伯和周叔举着灯笼到田边看了看。地上有明显的踩踏痕迹，尤其是靠近那几株最饱满的聚灵草附近。周叔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泥土，又仔细看了看被踩歪的几株草苗，站起身，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是生手，慌里慌张的。”

“看清模样了吗？”王伯问。

楚清瑶摇头：“天太黑，看不清，只知道是两个人，个子都不矮。”

王伯叹了口气，灯笼昏黄的光映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丫头，你这田……唉，怕是被人惦记狠了。今晚幸亏你警醒。”他又看了看田里长势极好的灵草，“这些草，能收就早点收了吧，放在田里太扎眼。”

周叔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田地上那些淡金色的、在灯笼光下几乎看不出来的纹路，又看了看楚清瑶，眼神深处似有微光闪动，最终也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更夫老吴头咂咂嘴，嘟囔着：“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也不知是在说贼人，还是在感慨别的。

几人又说了几句，王伯嘱咐楚清瑶锁好门，夜里多留神，这才提着灯笼离开。

回到木屋，插好门栓，楚清瑶才感觉浑身有些脱力。婉儿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小声抽泣起来，刚才的恐惧此刻才彻底释放。

“没事了，婉儿，没事了。”楚清瑶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有些沙哑。她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草汁的右手，刚才情急之下调动灵气挥洒的感觉还残留着，虽然微弱，却真切地起到了作用。若不是那一下惊扰，贼人可能不会那么快被王伯他们惊走。

这让她对自身那点微末的修为，有了更实际的认知。它无法让她飞天遁地、克敌制胜，但在关键时刻，却能成为一点意想不到的助力，无论是增强感知、提升反应，还是像刚才那样，辅助一些看似平常的举动。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楚清瑶轻声对婉儿说，“把这些草卖了，看看能不能买点……防身的东西。”

婉儿用力点头，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清瑶姐姐，我以后晚上也警醒些。”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踏实。楚清瑶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思量。仅仅靠警觉和虚张声势是不够的。村里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用行动试探了。卖灵草换灵石势在必行，但之后呢？如何保住换来的资源？如何让那些人彻底忌惮，不敢再轻易伸手？

她想起周叔刚才看阵法纹路和看她的眼神。那个沉默寡言的樵夫，似乎知道些什么。他今晚的出现，是巧合吗？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了灰白。远处青冥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楚清瑶轻轻吐出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坊市之行，必须要有收获，不仅是灵石，更是应对眼下局面的筹码。她低头看了看掌心，草汁已经干涸，留下淡淡的紫褐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