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家里还有另一个钥匙,你们先去吧。”
“好。”
成新远四人来时只开了一个车,现在里面还用手铐锁着刚抓到的唐家林,没有多的位置,他便请临近派出所的同志帮忙,空出了三个位置,多绕一段路把人送到了局里。
路上得了空,杭婧查看手机,才发现有好几个来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最新的是十分钟前的一条短信:
杭婧妹妹,我是你哥朋友钟高扬,上次我们见过的。他电话打不通,有急事,看到请尽快回电。
虽然奇怪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号码,但既然是急事,杭婧也没耽误,立刻回了电话给他。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对面的人很快接通,语气急促:“喂?妹妹,你和你哥在一块儿吗?他怎么样?我听说闵湖市刑侦队有人去拆弹了,那人不会是你哥吧?”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杭婧,钟高扬才意识到这消息应该不会传得那么快,他这是有些急得病急乱投医了,缓了缓,才道:“是我太着急了,你应该还不知道这事吧……”
如果杭婧不知道,那他现在的行为,反而说不定会给许昀添乱。
“我就在现场,”杭婧抿了抿唇,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了,但她冲向商场时的那一阵心悸与后怕之感现在还在她心口萦绕着,“他没事,炸弹顺利拆掉了。”
“还真是他啊……等等,你在现场?!”钟高扬这下是真的震惊了,“那他还敢这么不要命的冲上去。”
但听说他平安无事,钟高扬的心也放下了大半,他深深叹了口气:“你哥这人,工作的时候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青州那次实习,他和许昀是一起去的,当时他被拦在警戒线外,远远看着里面的人拆弹,简直感觉比许昀本人还要紧张,那晚的工作结束,他的手抖到半夜都没能入睡,不停地反复回想,若是那一刻许昀失败了会怎么样。
虽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可他也只是个普通人,青州的实习快结束,平日里帮忙处理的案子也不过是些小打小闹、鸡毛蒜皮的事儿,从前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刺激惊险的场面似乎都离他们的现实生活很远很远。
而第一次直面生死——甚至不是他自己的生死,钟高扬才明白,那些惊险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与一条条性命。
可许昀这人,一次两次,总是毫不犹豫地冲在前面,就好像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一样。
钟高扬在学校里见过许昀填资料时,在紧急联系人那儿写上了杭婧的名字,却在二人关系那一栏迟迟无法落笔。他多少知道一些许昀家里的情况,可这种时候,即便二人关系再好,连一句安慰的话他都不知从何说起。
忆起从前,他还能劝着些,可现在两人不在一个城市,也不知道还有谁能管住许昀,想来想去,钟高扬还是开口道:“妹妹……能让他惜命一点的,大概也就只有你了,你多劝劝他,你的话他总能听进去一些吧,哪有人为了工作这么不要命的……你说是吧?”
听他的语气,像今天这样的事显然发生了不止一两次,杭婧沉默片刻,应下:“好,我知道了。”
“行,知道他没事就好,我先挂了。哦对了,虽然我不在闵湖,但妹妹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不用怕麻烦,尽管联系我。”
“谢谢。”杭婧真心地向钟高扬道了谢。她想,许昀这些年有钟高扬这个朋友的陪伴,应该多少能让他开心一些吧。
电话就要挂断,杭婧才想起来什么,忽地追问:“那个,钟哥……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她不记得自己从前和他联系过,就连第一次见面也就是前几天的事而已。
“这事儿啊,”钟高扬挠挠头,老实交代,“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你哥训练伤着腿了,那个周末我就说我替他回家看看你,虽然我不会做饭,大不了就带你出去吃呗,就找他要来了你的电话,但最后你哥还是自己回去看你了。我想着你的号码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用上,就一直没删……你应该不介意吧?”
“……没事,我不介意。”
钟高扬松了口气,“那就好。”
挂了电话,杭婧沉默地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退的街景,心里好似针扎般的疼。
她竟不知钟高扬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