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子钊六年,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距离殷商覆灭,已有整整三十年。但稍有年岁的人还能描述出当年伐纣之战的惨烈景象。
血流漂橹,积骨成山。
“有的仙人的血,是金色的。”
对了,还有众多与“仙”“神”有关的传言。传说那场战争,武王得大罗金仙相助。
有人亲眼看到,仙人乘云气,御飞龙,直上九霄。更甚有战场回来的老将,也言曾与仙人并肩作战。
但是,自天下大定后,三十年间,那些仿佛随处可见的仙人通通不见踪迹。偶有猎户樵夫,说在深山之中有看到人影,疑似是神仙。
毕方七香车的煌煌异象被齐恒沙的术法完美遮掩,从人间界上空飞驰而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而在神州东南沿海的会稽山上,长满了棉花般的小羊羔。
正是暮春三月,羊欢草长的时节。一个青衫少女托着腮,漫不经心地丢着石子。在她脚边,放着根青翠欲滴的竹棒。
她丢出的石子,每一块都丢在跑远的羊面前,惊得它们往回退。
百来只羊,就被这小小的石子圈在山坡上。
天迹的云微微流动,像是被风吹散了。阳光好像更炽热了一些。
少女手中的石子掉到了脚边,她惊讶抬头:“毕方……”
天迹一丝痕迹也没有。
少女纠正了自己的说法:“施加了隐匿术法的毕方,还不止一只……”
遥遥地,有一粗犷的男声在大声呼喊:“阿——玄——回家——吃饭啦——”
呼声回荡在山间,久久不息。
“来啦——”少女清脆地呼啸一声,拎着竹棒赶羊回家,就像一个普通的牧羊女一样。
齐恒沙施加在毕方七香车上的隐匿术法在来到蓬莱仙境上空时自动失效,煌煌金光引得一众散仙驻足观望。
齐恒沙一下车,就看到白泽臭着脸迎了上来。
“怎么了?”齐恒沙看着白泽,“蟠桃宴刚开始你就溜号了?”
“别告诉本神君你不知道!”白泽咬牙切齿,“你居然将烛……烛……将长明龙君带到蓬莱来了。”
白泽烛了半天,终究是没有喊破长明龙君的真身名讳。
齐恒沙也很无奈:“他要来蓬莱,我也拦不住啊。”
“白泽……怎么,你不欢迎我来蓬莱么?”
七香车垂珠坠玉的遮帘无风自动,珠玉相碰时传来悦耳清脆的声音。长明龙君的问话声混杂其中,像是从远古传来的涛声一般。
“白泽不敢。”白泽收敛了下神色,长揖躬身,朗声而问,“长明龙君亲至蓬莱仙境,不知所为何事?”
“天界的时日太奇怪了,经常打个盹,几万年就过去了。”长明龙君慢悠悠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