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粥的余温还在胃里蔓延，窗外的雪势渐歇，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上，映得巷口一片清辉。时泠舟结完账，与顾云倾并肩走出粥铺，寒风吹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却被两人周身的暖意冲淡了几分。

车子行驶在返程的路上，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时泠舟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身旁的顾云倾，他正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侧脸线条清俊柔和，睫毛上仿佛沾了细碎的雪光，透着几分易碎的温柔。

“今年过年，你回家吗？”时泠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车厢内的静谧。

顾云倾的目光顿住，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不回了。”

时泠舟没有追问，却能猜到他的缘由。顾云倾的家庭情况，江凛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父母离异后各自重组家庭，他自小寄人篱下，对“家”这个字，或许早已没了太多期待。逢年过节，与其回去面对尴尬的氛围，不如留在京城清静。

“我母亲那边，想让你一起过年。”时泠舟的声音柔和了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知道你孤身一人，特意交代了，让你把那里当成自己家。”

顾云倾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如此郑重地邀请回家过年。时泠舟的母亲，那位患有精神疾病、需要精心照料的时夫人，竟然会主动提出让他一起过年。

“这……合适吗？”顾云倾有些犹豫，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毕竟是外人，贸然前去，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时泠舟坚定地摇头，目光深邃而认真，“我说过，要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带你回家过年，是我早就想做的事。”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母亲虽然身体不好，但她很和蔼，不会为难你。时玥和小安也会在，还有江凛他们，人多热闹。”

顾云倾沉默了。他能感受到时泠舟话语里的真诚与笃定，也能想象到那个场景——不是冰冷的客套，而是真正的阖家团圆。这对于常年孤身一人的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

“不用急着回答我。”时泠舟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放缓了些，“你慢慢想，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车子停在顾云倾的公寓楼下，雪已经停了，月光皎洁，照亮了楼道口的路。顾云倾推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下车，转头看向时泠舟：“时泠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他藏在心里很久了。从最初的离婚案委托，到后来的一次次关照，再到如今的坦诚相待，时泠舟的好，太过小心翼翼，却又太过真挚，让他忍不住疑惑，也忍不住沉溺。

时泠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温柔，有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或许是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被你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