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绵轻声开口:“时先生,多谢您解围,只是……这是许家的家事,或许……”
“我只是来接我妹妹,”时泠舟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许家的事,我没兴趣管。”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云倾看了一眼时泠舟,又看向沈砚,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沈砚先生,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关于身份确认,需要您配合做亲子鉴定,后续的法律程序……”
“我不做!”沈砚想也不想地拒绝,“他们当年把我扔了,现在想起我了?认祖归宗?我不需要!我沈砚这些年,没他们许家,也活下来了!”
“可这是你的合法权益,”顾云倾耐心引导,“你有权继承许家的财产,有权追究当年掉包者的责任,也有权……”
“我不要!”沈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要的不是这些!他们欠我的,不是钱能弥补的!”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怨恨。这些年在养父母家遭受的虐待、冷眼,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失控。
顾云倾正要开口,时泠舟忽然说话了:“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沈砚愣了一下,看向时泠舟,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插话。
时泠舟看着他,墨眸深邃:“怨恨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让亏欠你的人付出代价。躲在壳里发脾气,只会让真正关心你的人难受。”
这话像是戳中了沈砚的痛处,他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时泠舟,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茫然与脆弱。
顾云倾心头微动。他没想到,时泠舟竟然会开口劝解沈砚。这个一向冷漠寡言的人,此刻说出的话,却精准地击中了沈砚的要害。
他看向时泠舟,对方依旧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可顾云倾却莫名觉得,时泠舟或许是懂的,懂那种被抛弃、被忽视的痛苦,懂那种用坚硬外壳包裹自己的脆弱。
沈砚沉默了许久,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亲子鉴定……我可以做。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顾云倾立刻回应。
“我要那个护工,付出应有的代价。”沈砚的目光变得坚定,“还有,我不想待在许家,我有自己的生活。”
“好。”顾云倾颔首,“我会帮你争取。”
事情终于有了转机,顾云倾松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时泠舟,对方也正好望过来。四目相对间,没有了之前的试探与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
时泠舟站起身,语气平淡:“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他没有再看顾云倾,转身径直离开了客厅。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顾云倾的心头再次涌上复杂的情绪。时泠舟的突然出现,他的愤怒,他的劝解,都让顾云倾觉得,这个男人的心门,或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紧闭。
而这场真假少爷的官司,因为时泠舟的意外介入,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