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泽颜本想趁着赶路的功夫从这些人口中多套些话,可许是先前的话题使得氛围过于严肃,后半段路程都不再有人闲聊搭话。
她和塔比莎一起被送入微光舍——学员宿舍。临别,塔比莎仍旧粘着她,恋恋不舍。
但也多亏这个高能量的“小导航”,全程走在荀泽颜前头,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
“曼崔亚小姐……”塔比莎神色忸怩,“今天的怪物太可怕了,我不敢一个人睡,不如……”
荀泽颜举起怀里的幼兽:“可是今天吓到你的怪物此刻就在我怀里。”
“……”塔比莎顿时被噎住。
“而且串寝不算违纪吗?”
“……”
Double kill。
塔比莎沮丧地垂着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目送她远离的背影,荀泽颜缓缓合上房门并反锁。
终于回到独处的空间,她紧绷的神经得以放缓,纷乱的思绪逐渐清明。
她尝试复盘来到这个世界前的一举一动。
没有打游戏,没有看小说,也没有扛着键盘去别人评论区乱喷……她只不过安安稳稳躺床上睡了个觉而已。
不。
不对。
她前段时间一时兴起想爬茅山,和辩论队队员约在今日团建。
说来也是巧,她和许愿池里的铜钟杠上,捏着硬币往上瞄时,刚好和学妹聊到辩论是否小众的话题。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想让辩论变大众?简单,如果你能让辩论直接对标学生的分数,社畜的薪资,甚至把它变成超能力,那自然会让所有人趋之若鹜。”
“铛——”
她话音刚落,硬币正中铜钟,余音绕梁。
超能力……
不是吧?!
那许愿池竟然真的灵?!
荀泽颜不可置信地抱住自己。
早说啊,早说她扔之前先许愿一夜暴富,总好过被扔进未知的世界里刀尖舔血来得强!
可,她自我调侃之余,又隐隐觉得细枝末节处似乎有什么被忽略的隐秘。
不同于许愿池这样,戏谑而荒诞的潦草归因,那未知的飘邈似乎才是一切的源头……
满脑子猜想和怀里的毛团子伴她入眠。
.
次日,清晨的日光透过窗帘未遮严的缝隙抚上荀泽颜睡眼惺忪的脸庞。
昨夜……她似乎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梦里,她以琴玉-曼崔亚的身份重走她的十八年。
她的灵魂恍惚间像是撕裂,又像是融合。
荀泽颜迷迷糊糊摸上书桌上一面镜子。
镜中,是一张她最熟悉,此刻却最陌生的面孔。
这张脸,是属于荀泽颜的,也是属于琴玉-曼崔亚的。
她抬手搭上自己的脸颊。
那么,她究竟是谁呢?
梦境所见又是否真的属实?
原主一个本该养尊处优的贵族又为何深夜独行于山野?
无尽的谜团缠绕着她,交织着,仿佛无形的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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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荀泽颜勉强适应这里简陋至极的洗漱装备后,她跟随人流来到学员食堂用餐。
也多亏昨晚身临其境的梦境,让她此刻对学院的布局不至于一无所知。
她原本是想带上西里斯——那只幼兽一起来的,不过鉴于她早上洗脸时顺手洗了下狼,所以小家伙现在还在晾干,不方便带出来。
说来也怪,她总觉得自己对这只来历不明的幼兽存在莫名的好感,总忍不住想将它抱在怀里猛吸。
而西里斯,或许是身怀妖族血脉的缘故,的确要比一般的小兽通人性得多。
帮它洗澡时不叫也不闹,只是洗完有些蔫蔫的,不爱搭理人。准确说,它面对她时好像有些莫名的羞赧。
嗯……也对,它好像是公的。
虽然他们不是一个种族,而且孩子还小,不过如果他介意的话,以后和它还是尽可能保持些距离吧。
她想得正入神,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到周围学生或仰慕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
而正在这时,一位金色卷发的少女忽地拦住她的去路,嗲声嗲气地开口搭讪。
“请问,您是曼崔亚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