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夏宇钧哼了一声,脸又黑又红地别过头,“想都别想。”
“唉——”石一然一屁股坐在床上,“那我今晚可能又要失眠了。得吃几片安眠药……”
“别总吃那个。”夏宇钧皱眉打断,“你还在长身体,安眠药对身体不好。”
“我又不是经常吃。”石一然抓起那个小药罐晃了晃,“你听,还有大半瓶呢。”
夏宇钧没再接话,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回笼觉。
“其实有时候,我真想一口气全吃完。”石一然小声嘟囔,不知是不是在对他说话,“那样就不用这么累了。”
“你疯了?”夏宇钧猛地睁眼,震惊地看着她,“你还想自杀?!”
“我又没什么朋友,身体还总不好。高中真的太累太累了——不过我就是想想,想想而已。”
“高中多好啊。”夏宇钧对她这种想法十分不解,“我高中的时候——”
“你高中的时候在干嘛?”捕捉到关键词,石一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啊,他高中的时候在干嘛呢?
“关于这道题,我们先连接OP——”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可夏宇钧的心早已飞到了篮球场上。
林迁低头解题,正对着几何图写步骤,忽然一支笔闯入视野。夏宇钧在他草稿纸上画了个篮球,旁边加了个问号。
——放学打球?
——^^
林迁在篮球旁边画了一对弯弯的眼睛:好。
“好!”夏宇钧本来还因为无聊的课程有些蔫蔫的,一想到打篮球又精神抖擞起来,“我和你说,我最近学了一个特别牛逼的投篮动作,帅到你们都自卑!隔壁班班花,指不定……哎呀!”
他还没说完,一小节粉笔头飞了过来,正中他眉心。
“夏宇钧,一到数学课就坐不住!说说这题你怎么解?”
“我?”夏宇钧指了指自己,一脸“老师你确定要我说?”的表情,手忙脚乱地翻了翻连讲到第几题都不知道的卷子,故作轻松道:
“我选C吧。嗯。”
全班静默两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诶呦,笑死我了,”前排的女生笑得直发抖,“还得是我们钧哥啊。哈哈哈哈……”
“这是大题!大题!”数学老师气得直拍桌子,“给我站后面去!”
夏宇钧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收拾起卷子和笔。他撇了一眼林迁,收到一个“你又来了”的无奈眼神,却分明看到对方嘴角在拼命压抑上扬的弧度。
……
“疼不疼?”记忆里的林迁单膝跪地,小心地用冰袋敷着他扭伤的脚踝,“幸好我刚买了冰水。”
“你怎么什么都有?跟个哆啦A梦似的。”夏宇钧笑嘻嘻地揉乱他的头发,“要我说,我爱受伤,你能疗伤,咱俩天生一对!”
林迁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口袋里掏出个平安符:“给你的。”
“这玩意儿真能保平安?”
“我今年暑假去福州的时候,特意去庙里求的。”林迁认真地说,“以后就不会受伤了。”
“真这么灵?”夏宇钧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揣进口袋,“行呗,你信我也信。”
夏宇钧的高中,充满了……林迁。
除了林迁,还是林迁。
“我?做题呗,瞎玩儿。”夏宇钧敷衍道,“高中压力是大,但熬过去就好了。不许自杀!”
“知道啦知道啦。”石一然同样敷衍地蒙上被子装睡,“晚安。”
夏宇钧叹了口气,没再理她。为什么他的高中记忆里全是林迁?难道就没有一点关于别人的吗?
“林迁,下班去哪吃饭?”江尹静推开门,却没见到人影。她看着空无一人的问诊室,挠了挠后脑勺,“走这么快?”
林迁去哪儿了?
他正倚在医院天台的栏杆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夕阳正一点点被地平线吞噬,看着金黄逐渐被墨黑取代,他心里升起一种平静却又焦躁的情绪。
夏宇钧……为什么还会遇见他。
林迁本以为早已从那段青春暗恋中走出来了。可那个人的再次出现,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夏宇钧……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大半张脸。将闪着火星的烟头摁灭在地上,他转身离开,白大褂的衣角在晚风中轻轻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