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垂眼,补了一句:「谢谢。」
“我不想管你的破事,你最好也别管我的。”对着景振阳扔下这句,景逸直接将手机关机。
正要跨上车,夜色里,似乎听见一声微弱的猫叫。
他顿了顿,取下头盔,铺天盖地的雨声和隐约的雷鸣霎时灌满了耳朵。仅凭车灯那束有限的光,什么也看不清。
凝神听了片刻,那细细的呜咽,是从车后方的树林阴影里传来。
景逸朝那个方向迈开步子。
才走出两步,脚下猛地一空。
哗啦——
湿滑的泥土根本承受不住重量,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陡坡翻滚下去。
短暂的天旋地转后,后背重重撞上什么,停了下来。泥水洇进领口,冰冷刺骨。
景逸在黑暗里喘了口气,反应过来,他掉进了一个被雨水冲刷扩大的土坑里。
坑有多深?怎么上去?四周一片漆黑,头顶茂密的树冠完全遮住了天光,连几步之外那缕微弱的车灯光晕,也彻底看不见了。
景逸试图用手撑起身,摸索坑壁。
但雨水把泥土泡得稀烂,稍微一用力就簌簌往下掉,无处着力。身上好几处地方都传来钝痛,估计是滚下来时撞的。
猫呢?
景逸眼神涣散,正这么想着,裸露在外的小臂就一疼,像被尖锐的爪子抓了一道。
他头也不回,在一片茫茫然中伸手,精准地捞起那只小猫,囫囵塞进怀里,用上衣裹住。
“不怕啊……不怕,都怪景振阳那老混蛋,哥哥想办法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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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雨夜里行驶了半个钟头,依旧无所获。
景逸完全失联了。陶姜起初只觉得他是被天气或路况耽误,可现在,越来越糟糕的猜测不受控地往脑子里钻。
她以前在这附近还被毒蛇咬过,那股子钻心的疼和之后的高烧,让陶姜至今心有余悸。
景逸会不会也遇到了?会不会也是毒蛇?
雨这么大,路又滑,他会不会摔车,动弹不得?
陶姜越发同情起这个人来,好不容易为接单跑个远路,就撞上暴雨天。再结合他那对欠债跑路的父母,景逸的运气可真够背的。
回头建议他去寺庙拜拜吧。
忽然,陶姜视线边缘捕捉到一点异样。
她猛地前倾,道:“爸,快停车!”
车子刹住。
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一条汇入宽阔的主干道,另一条则是不知名的小道。
小道狭窄,只许行人和两轮车通过。
“我带景逸认路来过这里,他说不定就在这。”陶姜匆匆解释完,一下拉开车门,第一个跳下去。
她等着陶爸和李知勉下车,给两人指了路才朝前方走去。没走两步,已经看见那辆熟悉的摩托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陶姜大跨步跑了过去,陶爸跟在后边喊:“你穿的是运动鞋吗?!慢点,慢点!”
红色摩托车旁,陶姜气喘吁吁地停下。
可车在这里,人却没影。
试探喊:“景逸?”
立刻听见了回答:“这里!但你先别过——”
话没说完,陶姜已经顺着那个陡坡滚了下来。
坑底的位置有限,很快,陶姜直直地撞在对方身上。
这场景实在不太美观,两人都被彼此磕得七荤八素,胸口发闷,头痛,下意识想挣动,可又不能。
陶姜听见景逸惊愕的声音:“你这姑娘还挺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