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想,她再说最后一次,他如果还是不理她,她就掐他。
陶姜:“景逸,你——”
摩托车突然极速放缓。
陶姜松了口气。
然后彻底停下。
陶姜:“?”
她生出不详的预感,顾不得这短暂的两分钟让她四肢绵软、心跳加速,从景逸背后探出头。
五六米开外,两个交警手臂平伸,手掌朝向他们,正在做停车手势。
其中一个交警走过来,严肃道。
“你们知道刚才开多快吗?已经超速了。”
“还有,你的车涉及非法改装,乘坐人员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
“请熄火,靠边接受检查。”
陶姜:“……”
景逸:“。”
-
处理结果是罚款八百。
等交警走后,陶姜靠在一旁的树上,没什么力气地说:“抱歉,这个钱我a给你吧。”
景逸头也不抬:“不需要。”
他手机上的画面没避人,陶姜清楚地看见,他已经眼也不眨地把罚款缴上了。
陶姜也拿出手机:“不用客气,我把我的那份转你。”
话说到这个地步,景逸没再坚持,打开微信上的二微码。
陶姜扫完才发现,那不是收款码,而是加好友用的。
她看着景逸,景逸一脸坦荡。
陶姜低下头,发送好友申请。
四百不太好听,她转了五百,对方很欠地给她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但没有收款。
陶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索性不再去想。
尽管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景逸还是载着她,买完工具,折返帮她修好了电动车。
——谢天谢地,电动车当时翻倒在了路边,又被繁茂的灌木丛遮挡,远远望去,几乎不会有人注意。
所以他们回来时,它还安稳地躺在原地。
临走前,陶姜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
景逸没理她,眼神都是飘的,在灌木丛前俯身,找刚才“碰瓷”的猫。
陶姜便骑着电动车,先行一步。
她没意识地哼着歌回到了店中,看见牌匾上“陶然山庄”四个大字,才后知后觉想。
她好像又和景逸哼了同一首歌。
真的很洗脑。
陶姜收拢心思,处理完受伤的左手,去厨房干活。
逢工作日,外卖的数量骤减,店里也只来了两桌客人。
到晚上六点半,附近的商店开始断水断电,网络也没有了,陶姜果断在外卖平台上下线。
只剩下一单已经做好的外卖,等骑手来拿就行。
陶姜没看骑手名字,但多半是景逸。她在黑漆漆的店里等了一会,才想起来去拿手电筒,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砰一声。
动静巨大,陶姜忙掀开帘子,看见那辆红色的摩托车侧翻在地,景逸跟着摔倒,又踉跄站起。
他戴着头盔,可能是摔车的过程中位移,遮挡了视野,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竟然自己绊到自己,眼见着又要摔——
陶姜及时跑过去,用肩膀撑住他。
他人高马大,骤然砸下来,就像块巨石。
这一下几乎用尽了陶姜所有力气,她蹙眉道:“你快站起来。”
可只听见景逸粗重的喘息声。
陶姜坚持了几秒,意识到景逸大概没力气了,认命地咬咬牙,把景逸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头,架着他往店里走去。
陶爸外出去市中心进货,此时店里只剩陶姜一个人。她强撑着来到店门口,提醒景逸:“台阶。”
下一秒,陶姜右脚一痛,她低下头,有些气恼地道:“让你踩台阶,不是踩我。”
话没说完,左脚也挨了一下。
陶姜没辙了。
终于来到门前,然而,景逸好像摔得神志不清,连近在眼前的门都看不清楚,脑袋直愣愣就往上面撞了上去。
陶姜吓了一跳,赶忙拽他回来,还没两秒,他头一歪,竟然又要撞门。
陶姜下意识拿手挡了一下,结果,他戴着头盔,头没有事,她的手却压到白天的伤口,一时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陶姜忍不住问:“景逸,你来碰瓷的吗?”
没人回应。
景逸像个蔫吧的向日葵,脑袋分不清哪一面才是太阳。陶姜气得不想为他指认,想把他连株给拔了。
见实在拖不进去,陶姜索性让他坐在门口,回屋去拿医药箱。
再出来时,景逸已经把头盔取了,额发湿透,垂下头大口喘息,仿佛惊魂未定。
他手臂上擦伤了好几处,在夜色下仍触目惊心。
陶姜替他将棉签蘸好碘伏,递过去:“你自己消一下毒。”
“……”
以为他没听清,陶姜加重语气,更为具体地陈述:“你拿一下棉签。”
“……”
陶姜在这时发现了不对劲。
夏季,天黑得晚,这会虽然是傍晚,但依然可以视物——至少,摆在自己眼前的一根棉签,是可以看得很清楚的。
但景逸好像在专注辨认她的声音。
他的头偏了偏,眼睛直勾勾看向的,不是那根棉签,而是不远处,银杏树下飘落的一枚叶子。
陶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枚叶子,一个荒唐的猜测在心里升起。
她不由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确认他毫无反应,不敢相信地问:“景逸,你是不是有夜盲症?”
景逸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口袋里,手机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您有一个订单即将超时,请尽快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