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尘：“曹无隐助当今皇帝起事成功，乃是功臣，曹家不应更加辉煌腾达，怎么成了‘昔日曹家’。”

封要闻眼神暗下：“自古伴君如伴虎，无情无义皇家人。曹家并未亡，只是曹无隐的‘曹家’成为了曹敏的‘曹家’。”

苏灵尘问：“发生了什么？”

封要闻突然目光凝滞，愣怔许久，道：“我当时卧底曹家，是其府中一个小厮，因为身体单薄常受其他杂役欺负，深宅大院处处都是勾心斗角，下人更是相互戕害，我时常被打的鼻青脸肿，食物多被那群势利眼抢了去，常常食不果腹还要完成主家派分的任务，有次我饿晕在地，醒来后发现是曹家大小姐曹婉所救。这曹婉，就是曹钰的亲娘，那个曹敏的所谓相好。”

封要闻突然停下，目光悲痛，低头擦了下眼泪。

苏灵尘为其倒了一杯茶，这老一辈的恩怨情仇当真是多，封要闻已经成为百晓门五大阁阁主之一，仍然要留在云陵城左右风云，怕是跟过往恩怨有莫大关系。

封要闻理好情绪，继续道：“曹婉是个奇女子，文采斐然，志存高远，高墙深宅困不住这般奇女子。曹无隐虽不和江湖人一起贩私盐，却并非断绝和江湖人一切往来。其家大业大，雇请很多江湖高手看宅护院，曹婉就拜这些人为师，学的了一身好武艺，曾化名‘雪飞龙’行走江湖，救下我后见我可怜，就将我带到身边作为随从，我跟着她见识了很多江湖趣事，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是封要闻最开心的时光，封要闻说到此处哽咽难言，不得不再次停下。

苏灵尘本想再给他倒杯茶，但是刚才那茶没喝还是满的，苏灵尘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重新倒满端到封要闻面前：“前辈，请。”

封要闻看看茶杯，又看看苏灵尘，嫌弃地推开那杯茶，继续道：“可惜啊，我本就是带着目的靠近曹家，虽然敬佩曹婉，但不得不完成自己的任务，继续搜寻曹家机密。成为曹婉随从，反而更方便我的行动。我在百晓门是无名小卒，但是潜伏曹家各处的卧底无数，我若寻得曹家机密，必能翻身在百晓门得到重用。利欲熏心啊，我最终还是利用曹小姐得到想要的机密，并将其呈给了百晓门。”

苏灵尘喝了第二杯茶，问：“老曹家是因为你而落败？”

封要闻目光幽远：“我最后一次在曹家，是卧底身份败露被追杀中，曹婉也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她没选择杀了我，而是砍断一缕头发与我恩断义绝，然后引开曹家侍卫放走了我。”

苏灵尘挑眉，一般都是相爱之人用短发来断情绝意的，封要闻和这位曹大小姐关系匪浅啊。

“后来发生了什么？”苏灵尘问。

封要闻指了指院中位置：“那暗室躲着的曹钰，就是曹婉的儿子。”

苏灵尘疑惑道：“曹钰是你儿子？”

“你在胡说什么，”封要闻陡然激动，语气羞恼，“我与婉儿之间清清白白，她是这世间清莲，我怎会···怎会亵渎她。”

苏灵尘抿嘴不语，看来这曹婉在封要闻心中地位非同一般，若自己再轻佻猜测，必会遭其抵触，于是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封要闻平复好久，道：“后来，曹家来了一个青年，叫曹敏，才智过人文武双全，曹无隐十分喜爱认作义子，慢慢的曹敏成为曹家主事人，忠勇王起事成功入主京城的同时曹无隐突然暴毙，曹家表面无波无澜，无赏无罚。后来曹敏取了知州之女，再次打通和官府的联系，进一步统筹江南水路。势力再次扩大后，曹敏顺势成立了曹船帮，成了新的曹家家主。”

苏灵尘：“狗皇帝当年反叛的名号乃是应召锄奸，铲除京城叛乱的太子党。若让百姓知道这位忠勇无双的王爷老早就打造私兵，筹谋叛逆之事，那这皇位也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曹无隐一开始就走了死胡同。”

封要闻点头：“没错，曹无隐难逃一死。”

苏灵尘问：“那曹婉呢？”

封要闻眼中再现悲痛，机械版叙述探知的情报：“曹婉相貌才情举世无双，曹无隐一见倾心，曹无隐死后，曹敏巧言令色留下曹婉说要娶她，结果取了知州之女，将曹婉养在外面作为一个外室，连名分也不给他。刘氏善妒，携人闯入别苑打死了曹婉，曹钰乘机逃走，投奔苏州舅公家，其舅公家虽然不及云陵曹家，但也富甲一方，多年来藏着曹钰悉心教导。”

再后来的事苏灵尘也知道，曹敏找回曹钰压制曹钟。

封要闻突然面露恨意，道：“密探来信，苏州曹家被草寇闯入，上下主仆百余口人，一夜全部遇害。”

苏灵尘喝茶的手一顿，蹙眉道：“曹敏干的？”

封要闻紧握双拳，咬牙切齿道：“只有曹敏知道曹钰的下落。”

苏灵尘面色凝重：“曹钰知道这件事吗？”

封要闻摇头：“消息刚到我手上不久。”

苏灵尘顿了许久，放下手中茶杯：“这件事，由我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