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真点了下头。
李君和敏锐地皱了眉,“你认识他?”
刘真靠在窗棂上,一脸不在意,语气也十分平静,“入宫前,略有耳闻,但只是一点。”
当时在贞昭殿一面之缘,她就认出了他,虽然他们之前并没有过交际,但从一直以来朝中对于这位大名鼎鼎的状元的传闻来看,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而之前在贞昭殿上的那一眼,更是让她一眼就确认了。
当时她前脚刚踏进贞昭殿,他的眼神就投了过来,只一瞬间,那双眼中便聚起骤然凝聚的危险冷意,让她后背生寒。
刘真漠然地坐在李君和身侧,没有再说话。
李君和忍不住先开了口,“他为什么叫疯狗?”
原书剧情里没说过主角有这个绰号啊。
而且男频小说里主角的诨名,不应该都是一些狂轰乱炸酷炫飞天的名字吗,疯狗算什么?外号?贱命名好养?
刘真淡淡道:“我只知道他之前是流浪儿,在被他师父捡走之前,大概都在山上与饿狼抢食。”
李君和呆住了。
原来主角有一位师父,怪不得他会这么多东西。一般这种男频爽文,主角的师父资历之深能力之大人脉之广都是读者想象不出的。
同样,她也实在无法想象卫琅浑身脏乱与饿狼扑食的样子。
刘真接着道:“他师父捡到他时,他正在街头与一条疯狗决斗,浑身上下斑驳无比,手上有也被咬得没一块好肉,但据说眼睛冒着精光,就像是雪夜里眼泛绿光的饿狼。”
“由于他当时体力不支,差一点就要被疯狗拖死,他师父见他可怜,将他捡走,教了他许多本事。”
“但他学成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手刃了一整条街的疯狗。”
“自那之后,坊间就叫他疯狗。”
刘真讲得轻而缓慢,语气更是称得上和缓温柔,用她这副废了的嗓子讲出来,甚至还有些岁月沧桑的厚重,但李君和脸色微变,听得一阵胆寒。
怪不得后期主角能杀光一整条街的人头。
原来自幼便种下了这样的种子。
不过她还有一个疑惑,“你是怎么听说的,你不是——”入宫很早吗?
刘真眸色暗了暗,“小时候听我师父说的。”
刘真入宫之前和入宫后的事情几乎都是禁忌,以及她到底是怎么被原主母亲弄进宫的,这些李君和都不知道,但她直觉不能问,所以便默了一瞬,准备岔开话题。
没等她开口,刘真先说话了。
“总之,这个人心里有着渴求血腥的暴戾天性,严重的话容易嗜杀成性。”
她盯着李君和的眼睛,“你最好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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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厢房里,卫琅坐在窗边擦拭着手中的刀,慢条斯理地,动作潇洒且细致,极具有观赏性。
外头一个人影飞快冲开了门,因动作太急还被反弹回来的门板创了一下,他趴在地上,狼狈抬头,“主子,三水县有个账房先生投井自杀了!”
他说得凄厉,卫琅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弹上钢韧的刀尖,发出一声悦人的清脆冷音,头也不抬道:“死就死了,本就该死。”
下属从地上爬起来,小心地提醒,“可是他手里的账本都是证据,这明显是被人杀的……想要拿走账本,毁尸灭迹。”下属脸白了一片,不太懂为什么之前主子还急着去找这些东西,如今怎么查也不差了?
“无所谓。”卫琅收刀入鞘,刀柄的寒光映在他的脸上,“不差他一个。”
“他死,也省得我杀了。”
说完这些,他又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道:“单文熠到了吗?”
下属忙回道:“单公子从沧州走水路,还有两日便到。”
“嗯……”卫琅放下刀,目光看向窗外被风吹得四处乱颤的枝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单文熠此人,是个懂做东西的绝顶天才,对水利一类的事情更是信手拈来,他这次叫他过来,便是要商量五县决堤之后的重筑事宜。
女皇帝今年极其重视水利,他之前有想过将此人引荐给她,但每每有此想法,内心深处的一点悸动就在蠢蠢欲动。
因为单文熠手中还有一项绝活。
这人手里好东西很多,都是世上少有的极其绝妙的好物件儿。
这么好的东西,若是轻易给了旁人,岂非太亏。
那怕那个人是皇帝也不行。
“等他过来,安排他到尾房住,隐瞒好他的身份,最好不要示人。”卫琅脸色阴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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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和等人在沧州码头上了船。
云药确实很有本事,不知道从哪摸来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箱子,化身一变商贩带着她们顺利登船。
“公子,您的房间在三楼。”
云药领着李君和走上三楼,又准备带着秋梨和刘真去往二楼的房间。
“干嘛住二楼。”李君和从怀里掏出来一袋子银元宝,隔着一条道扔到云药手里,“升舱,全部给我住三楼!”
云药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满眼热泪地“嗯”了一声,“属下这就去办!”
晚上,李君和在一楼吃好喝好后又被刘真灌了一大碗药,她一边上楼,一边恨不得把胆汁都咳出来。
好容易回到厢房,她叫来热水,舒舒服服将全身梳洗了一遍,泡在水里的惬意能让她忘掉这些天的疲惫。
从水里出来,擦拭干净,换上亵衣,她浑身暖烘烘地上床,盖了锦被便闭上眼睛。
窗外明月与繁星交相辉映,与长而空的江面连成一片,皓月千里,安静得整个世界都像按下了暂停键。
行船在江上慢慢晃悠,晃得李君和昏昏欲睡,和大学时她贪新鲜尝试的游轮旅行很像,恍惚间,她都快要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哪个世界。
悠悠转睡之际,她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她倒在一片血泊中,断了条腿,手臂也被划伤了,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在地上爬,地上都是碎砖与砾石,撕裂开她手上的皮肉,被她爬过的地方都是殷红色的血迹,泛着极其浓烈的血腥气。
她看到前面有个人,心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希望,激动地朝他爬过去,想要寻求帮助。
结果刚张开口,那个人就瞬移到她面前,露出来一张阴恻恻的脸。
“女皇帝。”卫琅目光黑沉沉的,带着诡异又别扭的笑看着她,“去死吧!”
一道银光砸下来,那道削铁如泥的刀刃马上就要砍下她的头——“砰!”
电光火石之间,她好似拿到了什么东西,对着卫琅就是一下。
灼热辛辣的气息立刻绽放看来,她睁开了眼,看见卫琅额头中央血淋淋的一个黑洞。
李君和瞪大了眼睛,朝自己手上看去。
“砰——!!”
又是一声,带着尖锐激烈的爆破音冲进耳中,粗暴得将人强行拽出梦境——
李君和倏得睁开眼,大汗淋漓地坐起身,瞳孔骤然紧缩看向门外。
外面寂静一片,仿佛方才的巨响是她梦里的幻觉。
梦中的余烬还未消散,她大口呼吸着,突然嗅见空气中有一点刺鼻的铁锈气息,心中震颤不已。
刚刚……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