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了扯嘴角,“圣上,您忘了他之前跑丢麟羽卫的事情了吗,他要是想出去,谁又能知道去了哪里呢?哪怕他就是待在家里,或许也钻个密道没影了。”
她开始出主意,“依我看,您就该直接让他住在贞昭殿偏殿,这样既好监视他,又能随时找到人,岂不乐哉?”
现在秋梨在内侍省做得风生水起,身为宫内总管和贞昭殿掌事,她敢保证宫中上下全是忠心不二的自己人,不会有谁再像之前那样没人钻空子。
李君和点点头,“有道理。”
秋梨有点小得意,“是吧。”
但李君和接着摇头,眼里浮上一层意味深长的轻笑,“但诱饵,你只能把他放在鱼多的地方才能钓到更多的东西。”
就像之前那些宗亲和臣子一样,只有他们离皇帝远了,才会露出自己轻浮猖狂的一面。
“备马车。”李君和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换身便装,咱们微服出宫。”
说完,她就要往内室走,绕过桌案的时候却又是一顿。
桌子上放置的药茶已然凉透。
李君和目光落在平静如镜面的药茶上,“带上它。”
一辆木制的马车从宫中侧门缓缓驶出,工部特制的轮子在崎岖不平的石板路上驶过也丝毫没有杂音,雁过无痕般滚过茫茫长街。
李君和下了马车,被暗藏着的麟羽卫一路畅通带到卫琅所住的院子前。
她一眨眼的功夫,身后的麟羽卫便悄无声息消失不见。
“……”她默默转回了脸。
这样好的功夫,卫琅都还能察觉到而且还甩开,可见主角身上的光环有多大。
她推开了门,走进房中,却见屋里空无一人。
没人?
李君和目光扫了一遍空荡荡的房间,眼里浮起疑惑。
不应该啊。
若是卫琅不在,麟羽卫肯定会告诉她的。
难不成真从地道走了?
李君和低头,试图从毫无缝隙的地板上找出明显的地道痕迹。
“……”
算了。
她抬眼,开始看向四周,试图找到一些能对她有所帮助的东西。
来都来了,人不在,总得看点有用的东西走吧。
李君和步子放轻,屏息凝神在屋子里探找起来。
不愧是卫琅自己的家,同之前在村镇租赁的小屋就是不一样,整体典雅精致,虽没有什么奢华的东西但却处处清贵。
李君和开始四处转起来。
起居室里东西干净得很,没有丝毫杂物,能看得出主人一定有洁癖,把房间搞得像没人住过的样板间,挂个牌子就可以直接用来招商。
她走到书房,发现书房里的东西要比卧室多上一倍不止,但东西虽多却井井有条,各种文书堆成高高一摞放在屋角,李君和站过去,发觉这摞书比她都高。
这家伙放在现代也一定是个爱卷的。
她摇了下头,目光落向墙壁上的几幅字画。
京都常道状元自幼擅字画,特别是山水画,尤为一绝,她却从未见过。
墙壁上挂的几幅都是水墨江山,被人仔细裱过,想必主人极其珍爱。
她仔细看了看,外行人看不出名堂,但感觉和她以前在美术书上看到的名画差不多。
有点东西。
她赞赏地点了下头,转而去看屋内一角的书桌,书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这才是她今天要看的重点。
然而书柜上的东西实在太多,文书、竹简、古籍……层层叠叠、行行排列,她目光上下流连,倏得顿在了一个地方。
第三层书柜的侧边,悬挂着一块玉佩,莹白色,阳光斜透过晶莹的玉质,落下一片灿如星光的光彩。
她将玉佩取下,放在眼前细细查看,上面雕刻着翠竹,交错相应,栩栩如生,只是翠竹右侧的图案她看不出来。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应当是块好玉,却从未见他戴过。
平时不戴,但又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李君和眼睫下垂,手指一点点掠过玉佩,等她仔细记住上面的图案,又将玉佩按照之前的角度完美挂了回去。
可以回去之后临摹下来,问问见多识广的齐太傅。
李君和定下主意,转身,却蓦地撞上一块温凉的胸膛。
她抬头,赫然看见方才久久未现身的人就站在她面前,咫尺之间——
卫琅垂眸看着她,眼里促狭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李君和眸子一顿,注意到卫琅几乎是披散着头发,发尾还有些湿润,像是刚沐浴过。
卫琅注意到她的目光,低低一笑,“圣上。”
“臣的房间,还合您的心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