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禾才不要和他谈,他们早就结束了,有什么好谈的。
不对,他们之间从未开始过,谈何结束。
她狠狠拍掉他的右手,“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姜叙垂在一侧的右手紧握成拳,“我欠你一个解释。”
她“呵”了一声,嘴角呷出一抹嘲讽的淡笑,“现在知道来跟我解释了,早干嘛去了?”
“你现在不太冷静,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现在很冷静。”舒意禾眼神平静,逐字逐句地说:“姜叙,我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既然是你先叫停了这段关系,那我就不可能回头,我这人不吃回头草。”
***
舒意禾一直挨到毕业典礼结束才离开。
卢愿还要留下来领毕业证,姜叙先送卢云回家。
一整个上午,他和舒意禾之间就不对劲儿,气氛那么僵,卢云一直看在眼里。
这会儿坐到车里,男人的脸色仍旧不好看,仿佛糊了一层锅底灰,黑沉黑沉的。
衬衫衣袖挽了一截,露出小麦色,紧实的手臂,左手手臂正中间的位置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齿印。
卢云垂眸瞥了两眼,半开玩笑的语气,“阿叙,你这手臂是不是要打个针啊?”
姜叙目视前方,专注开车,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打什么针?”
卢云微微一笑,“狂犬疫苗。”
姜叙:“……”
他扭头对上卢云戏谑的目光,知道她是在笑话自己。
舒意禾那女人确实狠,下嘴可重了,手臂现在还隐隐作痛。
扇他那巴掌也使出了全力,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不过他不怪她,是他活该,她没打错。
他压了压眼皮,轻言细语,“没必要。”
卢云小声问:“你俩认识很久了吧?”
话是问句,可语气肯定,已然有了答案。
姜叙敛了敛目光,“嗯”了一声。
他和舒意禾两年前就认识了,可真正熟悉起来是在最近半年。
卢云想起舒意禾之前跟她提过一嘴,她搬去清水湾是为了追她喜欢的人。后面狗男人把她甩了,她又搬回了水榭华庭。
当时她还跟着舒意禾一起骂狗男人,安慰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好男人多的是,随便找。
没曾想她嘴里的“狗男人”会是姜叙。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有一千多万常住人口。
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一转身遇到的都是熟人。
姜叙是自己干儿子,照理卢云应该站在他这边。可一想到他把舒意禾给甩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她拳头就硬.了。
她板着脸问:“为什么把禾儿甩了?”
这口气大有兴师问罪的意味。
“我没有甩……”
姜叙下意识想否认,可一想到舒意禾对自己的控诉,他又噤声了。
确实是他单方面叫停了这段关系,在她那里,她当然认为是他先甩了她。
可事实上,他俩从未正式开始过,只是睡了两次。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顶多算是炮.友,谈不上谁甩谁。
他顶了顶下颚,嘴里泛起一丝苦味,比香烟更苦。这丝苦梗在喉头,他吐不出,也咽不下。
男人的音量不自觉低下去几分,脸上浮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我俩没正式谈过。”
卢云:“……”
这话让卢云怔愣了数秒,这两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还以为谈了好久了,没想到还没开始。
虽说没正式谈,可他们之间的氛围和磁场可骗不了人,自然是早就突破男女大防,有了最亲密的接触。
现在的年轻人放得开,不管谈没谈都能上床,约.炮家常便饭。不像他们那辈,得正儿八经结婚了才能躺一张床上。
时代发展成这样,性和爱一样廉价泛滥,早已无足轻重。
卢云不理解,但尊重。
可姜叙的反应分明是有爱的,他看舒意禾的眼神,那呼之欲出的爱意,他藏都藏不住,身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禁不住问:“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把人家追回来?”
那晚在三杯两盏,傅枳实也这样问过他。
“我这人太轴了,我想要百分百的真心,就像您和师父那样的,可她连百分之一都给不了。”
他当时就是这样回答兄弟的,现在用来回答卢云。
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卢云有些懵,追问一句:“什么叫她给不了你百分之一的真心?”
姜叙实话实说:“她谈过很多男朋友,我只是其中一个。”
卢云:“……”
舒意禾那姑娘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也不像是花心的人,卢云还真没看出她居然是个海王。
卢云瞅着姜叙的脸色,小心翼翼试探一句:“那她没有同时谈好几个吧?”
姜叙:“……”
姜叙表情一滞,赶紧说:“没有。”
虽说舒意禾是海王,可她是个有原则的海王,她一次只谈一个,分手以后下一个。借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不是渣,她只是花心得有原则。
“这不就得了,女孩子结婚前多谈几个男朋友有什么关系,你们男人不也谈好几个女朋友嘛!”
虽说卢云和丈夫彼此都是初恋,从一而终。不过她并不认为女孩子婚前多谈几个男朋友是什么值得唾弃的事情。相反的,她还非常赞成这样的做法。
男人是需要去接触,去了解,去比较的。人不可貌相,很多人看着人模人样,私底下出轨,家暴,黄赌毒样样沾,怎么渣怎么来。碰到渣男不分,难道还留着过年吗?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女孩子应该拥有及时止损的勇气。不合适就换,多谈几个,总能遇到最合适的那个。
“她没想过结婚,我也不是她的最后一个。”
姜叙问过舒意禾,她明确表示自己的人生规划里没有结婚这一项,她只想一辈子谈恋爱,潇洒度余生。
卢云安静听完,轻飘飘反问:“你就不能努把力成为她的最后一个,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你?”
“年轻人,咱得从自身找问题,你没法成为她的最后一个,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你,说明你能力不行啊!”
姜叙:“……”
姜叙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师娘……”
“你别说话。”
卢云完全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一针见血道:“人不能既要又要,一边奢求她的真心,一边又不好好追人家,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她停顿一瞬,继续说:“再说了感情都是相互的,你想要别人百分百的真心,是不是自己就得先付出百分百的真心?你这还什么都没付出,就想空手套白狼,不是扯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