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和闺蜜初羡对视频,舒意禾提出了自己的困惑,“羡羡,你帮我分析分析,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初羡:“……”
在遇到傅枳实之前,初羡一段恋爱都没谈过,经验为零。你让她分析感情问题,不是为难她嘛!
初羡说:“我帮你问问傅师兄。”
舒意禾摆摆手,“还是算了吧,你俩半斤八两,我能指望他什么。”
初羡:“……”
初羡建议道:“要不你翻翻孙子兵法吧,对付男人和对付敌人大差不差的。”
“有道理。”
舒意禾果断去翻孙子兵法,将三十六计从头到尾仔细研读一遍。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翻译过来就是欲擒故纵。
追男人讲究松弛有度,她追得太紧了,姜叙现在对她避之不及。
是时候该松一松了。
从今天开始,她静了下来,不再骚扰姜叙,不给他发微信,不制造偶遇,也不主动去找他,让自己暂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
这一消失就是半个月。
姜叙发觉自己的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了。
微信安静了,没有成串的微信炸.弹,朋友圈也不会被舒意禾刷屏了。
生活轻松了,再也不会有人隔三差五跑来麻烦他。
耳根也清净了,没人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姜叙长,姜叙短的。
一夜之间,舒意禾这个女人好像人间蒸发了。
某天下班,姜叙给四不像放饭。
看到狗窝旁摆着一蓝一黄两只狗碗,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舒意禾放弃他这条大鱼了。
他就知道大小姐不会坚持太久,新鲜劲儿过了,自然就消停了。
***
三月底,惠仁医院出了件大事。
一个精神科病人趁着家人和医护人员不注意,偷偷爬上了顶楼,一个人坐在顶楼的护栏上高歌。
这还得了,医院一下子就慌了,全员出动,报警的报警,交涉的交涉,现场一片混乱。
普通人还好劝,毕竟有正常思维。可这位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时好时坏,根本不受控制。
医院领导个个担惊受怕,直冒冷汗。绕是一向冷静从容的院长夏君岱,此刻也是面色紧绷,压力山大。
自从夏院长娶了双南律所的南律师,惠仁的医闹事件就直线下降。南律师雷厉风行,专攻医闹官司,替惠仁打赢了一系列的大官司。
此后惠仁医院的风评越来越好,在业界的名气也愈发响亮。
算起来惠仁医院已经许久不曾发生如此轰动的大事件了。
今天病人要是真跳下去,甭管是不是精神病患者,医院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个不小心,可能又会酝酿成一个人尽皆知的医闹官司。
你说领导们紧不紧张?
别说医院的领导了,舒意禾这么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也看得心惊肉跳。
那可是25楼呀!
一旦摔下,定然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惠仁医院在19年就有跳楼的先例。一个高三女学生从顶楼跳下来,一滩血肉,连脑浆都摔出来了。舒意禾当时就在现场,偷偷瞄了一眼,胆汁都给吐了出来。后面还做了好几天噩梦,全是阴影。
院长夏君岱、医务处主任纪岑、病人家属、精神科大主任、病人的主治医生,以及医院的安保人员通通围在顶层,密切关注着现场情况,谁都不敢刺激病人。
病人是一位五十岁的中年妇女,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蓬头垢面,眼神呆滞,一个人坐在顶楼的护栏上,一双脚放在护栏外,不断晃动着。
她面前就是万丈深渊,25层高楼,一着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而她对于近在咫尺的危险却毫无感知,依旧沉寂在自己的歌声中,一脸陶醉。
她唱的是一首邓丽君的《甜蜜蜜》。
这是一首极具年代感的老歌,大家伙并不陌生,耳熟能详。
熟悉的歌词,熟悉的曲调,从女患者的嘴里唱出来却显得格外诡异。
阴天风大,天色昏黑未定,隐隐有下雨的迹象。
女患者披头散发,眼窝深陷进去,颧骨突出,脸上全无二两肉,皱纹密布。
她身材瘦小,只穿一件单薄的病号服,冷风灌满衣裳,整个人孱弱无助,摇摇欲坠。
她被生活彻底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空荡的躯壳,风一吹就倒。
此情此景,这首《甜蜜蜜》莫名平添了几分悲凉感。
听精神科的护士说这位大妈也是个可怜人。幼年丧父,年轻时丧夫,好不容易把一双儿女抚养长大,当了奶奶。又被迫经受儿媳妇常年刺激,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人都疯了。
女病人的一双儿女站在院领导前面,他们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好言相劝,想把母亲劝回来。
儿子神色焦急,拿手抹了把脸,懊悔不已,“妈,是我错了,我对不起您……”
女儿泪眼婆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嘴里呢喃细语:“妈,您别动,别过去……不要动……”
5号楼,也就是精神科住院部,一楼围了一大堆群众,乌泱泱的一大片,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甚至有人当场开起了直播,仿佛一场巨大的末日狂欢。
医院保卫科的工作人员拦都拦不住。
消防车迅速到位,几个穿橙黄制服的消防员迅速从车上跳下来,开始井然有序地往地上铺气垫床。
消防员都到了,警察怎么还没到?
舒意禾心里正奇怪,下一秒就听到了一串急促的警笛声,乌拉乌拉响彻云霄。
三辆警车平稳地停在5号楼大门前。
她下意识看向了第一辆警车。
年轻的男人从车里下来,一身笔挺的警服,面容沉峻,脸部线条凛冽异常,全身上下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警服神圣肃穆,威严毕现,姜叙本就清冷沉寂的面相在此刻更显凌厉,他孑然而立,周围空气仿佛凝固,压迫感油然而生。
似有所感,他往人群中扫了两眼,目光准确无误落在舒意禾身上。
四目相对,维持不到两秒,她不着痕迹地剥离掉自己的视线。
她现在要晾着姜叙,她可不能对他笑脸相迎。
再说了,人命关天的时候,她咧着张嘴笑也不合适。
姜叙的眼神锐利如刀,冲着人群喊:“别瞎凑热闹!”
舒意禾可以肯定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