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不像那么可爱,它能吓到谁啊!”
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着成熟,到底也是孩子心性,卢愿把酱油往吧台一放,心早飞到外面去了。
“我去跟四不像玩。”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一直忙到上午十点,店里才冷清下来。
姜叙终于吃上了那碗心心念念的肉丝汤粉。
配上一碟卢云亲手做的酸笋,清甜爽口,令人食指大动。
卢云还特意给他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我们惦记的从来不是美食本身,而是烹饪美食的人。
师娘的爱朴实无华,尽数都藏在了碗里。
卢云坐在姜叙对面,看着他吃粉,眼神无限慈爱,“今年怎么安排,上哪儿过年?”
姜叙埋头干饭,“回老宅。”
卢云浓眉微蹙,“老爷子有得念叨了。”
那可不,老爷子一个顶两,炮火连天,威力十足。
“他老人家开心就好。”姜叙反正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没听到。
“也不怪老爷子念你,你都三十好几了,是时候该找个姑娘定下来了,总这么拖着像什么话嘛!”
姜叙哑然失笑,“您怎么也开始念叨起我来了。”
“我还不是盼着你好,希望你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们当长辈的总不可能永远陪着你,万一哪天我们走了,你在这世上也不至于孑然一身。”
“我怎么会孑然一身,我还有小愿,还有妹妹。”
“那不一样的,枕边人的位置不是兄妹手足能代替的。”
话题聊到一半,卢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她迫不及待道:“我认识个姑娘,就是这个小区的,常来我店里吃粉,长得特别漂亮。人也很善良,前不久还收留了一只没人要的小狗。”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姜叙,“你要不要见见?我可以把她微信推给你。”
姜叙:“……”
姜叙简直哭笑不得,大家伙是真操心他的人生大事,连师娘都想当红娘给他牵线了。
“还是算了吧,咱这个工作还是不耽误人家姑娘了。”
身在基层,忙起来几天几夜不着家,哪有那个时间精力谈恋爱。
就算他愿意,人家姑娘能答应吗?谁谈恋爱不想男朋友随时随地在身边,一个电话就能摇来。他这事业显然不合适。
“瞧你这话说的,警察就不谈朋友,不结婚啦?”卢云不爱听这话。
“好了师娘,这事儿我心里有数的,您就别操心了。”
***
除夕夜,舒意禾拖着一条瘸腿回家。
她也不想这么身残志坚,可为了压岁钱,她咬牙都得回去。
黄莺女士见到女儿这副一瘸一拐的模样,登时吓了一大跳,“禾儿,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啦?”
“别问了,一言难尽。”舒意禾摆摆手,明显不愿多提。
被一只狗扑倒,还崴了脚,说出去都丢人。
舒家成先生鼻梁上架一副老花镜,老神在在躺沙发上刷手机。
他摘下老花镜瞅一眼女儿的瘸腿,语出惊人,“咋滴啦,被你那些前男友围殴啦?”
舒意禾:“……”
舒小姐老脸一拉,翻了个白眼,“爸,您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我和我那些前男友关系处得可好了,天天双排。”
舒家成:“那你这脚怎么瘸的?你别跟我说是被狗咬了。”
舒意禾嘿嘿一笑,纠正老父亲的用词:“不是被狗咬了,是被狗扑了。”
舒家成:“……”
这还得了!
黄莺女士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花容失色道:“什么狗扑的你,是不是疯狗啊?你有没有打狂犬疫苗啊?”
舒意禾:“……”
“妈,您太夸张了,人小狗跟我闹着玩呢,是我自己没站稳才崴了脚。”
舒意禾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好人,她都光荣负伤了,还不忘替四不像说话,姜叙知道以后,会不会感动哭啊?
“去医院拍片了吗?有没有伤到骨头啊?”黄女士面露担忧,“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得好好养着。”
“放心吧妈,早去医院看了,没啥事儿,就是有点肿,抹点药过两天就好了。”
舒家成语气悠悠,“既然脚没啥事,那正月里该相亲还得相亲,你舅妈给你介绍了个大学老师,长得一表人才,你过两天去见见。”
舒意禾:“……”
舒小姐奥斯卡影后附.身,分分钟开演,“啊……脚好痛,都走不了路了……”
舒家成冷眼旁观,根本不吃她这套,“别给老子演,你要是不去相亲,老子就停你副卡。”
舒意禾:“……”
舒意禾秒怂,“去去去,我去还不成嘛!”
所以说啊女孩子就该经济独立,像她这种依附父母而活的米虫,只能永远被父母拿捏。
可她在医院挣的那三瓜两枣别说生存了,都不够她买两身衣服。
搁家里吃了顿年夜饭,舒意禾拿到了丰厚的红包。黄女士心疼她崴了脚,另外多给了一笔,让她好好补补。
她眉开眼笑,“谢谢妈,爱你呦!”
还不忘搜刮走妹妹舒意苗的压岁钱,“苗苗,你的压岁钱姐姐替你保管,等你想买零食了,你就找姐姐要。”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舒家成简直没眼看。
他忍不住唾弃:“舒意禾,你连小孩子的压岁钱都不放过,你还要不要点脸?”
为此,舒小姐脸不红,心不跳,有理有据替自己辩解:“我又没强迫苗苗给我,是她自愿的,不信你问苗苗。”
六岁的小朋友奶声奶气地说:“我的钱都是姐姐的。”
舒家成:“……”
这么小的舔狗也是被舒意禾给训练出来了。
这一趟收获颇丰,舒意禾美滋滋开车回清水湾。
说来也凑巧,她刚把车开到小区门口,透过风挡看到一辆黑色的英菲尼迪。
对方正在等保安放行。
这车很熟悉,姜叙就有一辆。
往下扫一眼车牌,就是警察叔叔的车。
真是天助我也,都不用费神找借口约姜叙出来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地下车库,停在了相邻的车位。
舒意禾率先从车里下来,敲了敲对方的车窗玻璃。
车窗徐徐往下降,冷不丁探进一张明媚灿烂的脸,“过年好呀,警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