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禾忍俊不禁,“它不喜欢你。”
姜叙:“……”
刚才他家四不像生扑舒意禾,这会儿轮到她家狗嫌弃他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姜叙牵扯两下嘴角,没好气道:“舒小姐还懂动物行为学呢?”
女人的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满脸得意的笑,“我的狗,我自然懂。”
姜叙扔下一句好好休息,掉头就走。
“嗳,姜所!”舒意禾及时叫住她。
她倚着门框,笑吟吟地道谢:“这大过年的还麻烦姜所送我去医院,真是辛苦你了。”
说是道谢,可言语间也没听出多少感激,都是浮于表面的客套话。
姜叙不甚在意,语气温淡,毫无波澜,“舒小姐不用客气,我家毛孩子闯了祸,我这做主人总得做点什么来补救,都是我应该做的。”
舒意禾笑眯眯地说:“那我就不留姜所喝茶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男人往客厅四周扫了一眼,意有所指,“舒小姐住这么小的房子,委屈了。”
舒意禾:“……”
***
姜叙到家以后狠狠地教育了一番四不像,让它蹲墙角面壁思过去了。
从墓园回来本就身心疲惫,还折腾一晚,他瘫在沙发上半天不想动。
四不像那家伙面壁思过也不专心,时不时就偷偷搞小动作。
“再不专心就多加一个小时。”男人的声音冷冽威严。
四不像:“……”
小家伙耷拉着一双耳朵,呜咽两声,模样委屈。
他掏出手机,往工作群里翻了翻,所里一切正常。
又给好友傅枳实去了条微信语音。
姜叙:【老傅,坚持你的立场,别枕边风一吹,你立马就把兄弟给卖了。】
那边的人装聋作哑。
傅枳实:【我什么时候卖你了?】
姜叙:【我的住址是你透露给舒意禾的吧?】
傅枳实:【这事儿我早跟你说了,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晚了?让我猜猜看,今天在小区碰到舒大小姐了?】
姜叙:“……”
之前傅枳实告诉他舒意禾打探他的个人情况,他以为大小姐顶多知道他住哪儿,没想到这姑娘执行力这么强,二话不说就搬来他小区。
所幸是隔壁楼栋的,要是同在8栋,以后有得头疼了。
还真是难为大小姐了,放着好好的大平层不住,跑来挤这小小的两居室。
沉淀片刻,姜叙走进浴室,光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再出来,家里的AI助手整点报时,正好零点。
除夕来临。
一年之中最团圆的日子。
小孩子才期待过年,成年人对过年只有抗拒和厌恶。
姜叙一想到除夕夜迎接他的炮火,他就头痛。
还是姜殊这丫头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向医院申请除夕值夜班。
他发誓明年除夕他也要在所里值夜班。
手机突兀地响了两声,刺破寂静的空气。
男人细长的手指轻轻划开屏幕,收到一条新微信。
来自花瓶小姐。
舒意禾:【姜所,毛孩子也不是故意扑我的,还请你高抬贵手别罚它。】
男人的唇角不禁压出点笑意,想不到这位花瓶小姐还挺有爱心,自己脚都崴了,倒还惦记着四不像这个肇事者。
他抬眸看向墙角,四不像那孩子还在面壁思过,模样可怜兮兮的。
他沉声开口:“有人给你求情了,回去睡觉吧!”
四不像如蒙大赦,一溜烟跑进了自己的狗窝。
姜叙拿上手机回到卧室,清淡目光略过床头柜上的日历,2月10日那天被他用红笔画了个圈。
最煎熬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他松了口气,脱鞋上床。
灭掉床头灯,黑夜如影随形。
姜叙像是被闷在瓮里,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在瓮里打转,四处乱窜,碰不到边界,也到不了头。
时间仿佛凝结成玻璃球,玻璃球应声落下,碎片四散。
其中一片扎进了姜叙的心口,传来阵阵钝痛。
刺目的红,铺天盖地的红。
接二连三的闷响,火浪滔天,浓烟滚滚袭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刺鼻味道。
火星子飞溅,承重墙摇摇欲坠,碎屑和残片乱飞,犹如无数支利箭飞射而出。
火场里的人被呛得咳嗽不断,眼睛也完全睁不开。
“师父,您坚持住,我一定会就您出去的。”
年轻人急得满头大汗,他拼尽全力,压在师父腿上的水泥板却纹丝不动。
“阿叙,你快走,这里马上就塌了……咳咳咳……”
“要走一起走,我答应了师娘,要带您回去过年的。”
“咳咳咳……别管我了,快走,再不走,咱俩都得死在这儿。”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的。”
“别再浪费时间了,赶紧走。缉毒这条路再难也得走下去,你活着,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