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姜叙笑骂一句,果断挂了电话。
吊着一口仙气,把车开进小区地库。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玻璃镜面映出男人疲惫的侧颜,下巴隐隐冒出了点胡渣。就这副形象多少有点颓丧。
铃响门开,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电梯。
站在门外输密码,解锁后,他推开大门,屋里猝不及防窜出一颗狗头,拼命往他身上扑。
四不像还好是只中型犬,要是换成一百来斤的大型犬,他非得被这家伙扑倒不可。
姜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伸手推开四不像,沉默地蹬掉脚上的皮鞋,换上棉拖。
然后给四不像喂水喂食。
面对四不像的热情,他只是摸了摸毛孩子的脑袋,一言不发地走去卧室。
疲惫感沉重如山,势不可挡袭来,他顾不上脱制服,四仰八叉倒在床上。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神经松懈下来,几分钟就陷入了梦乡。
边境小城漫山遍野开满了鲜花,细雨在微风中翻滚,潮湿而又深情地落在界碑上,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
站在清晨的街道上,周遭万籁俱寂,闭上双眼就能听见树影里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
年轻人推开窗户,远远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挺拔伟岸,重如泰山。
“师父,您怎么带回来一只这么小的狗啊?”
“今早倒垃圾捡到的,被人扔在了垃圾桶旁,瞧着怪可怜的。”
“它好丑啊!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小狗啊!”
“哪里丑了,刚出生的小狗都这样。”
“您要养它吗?就咱们现在这样天天跑来跑去的,咱也养不了狗啊!”
“先养几天,等出完这次任务,带回去给你师娘养,小愿肯定喜欢。”
“小愿必须喜欢啊!哪个小孩不喜欢狗……”
……
天鹅绒的窗帘,遮光效果特别好。姜叙一觉醒来,屋子里黑黢黢一团,看不见一丝光亮。
难得没有被闹钟吵醒,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二。
这一觉他睡了足足三个小时。
他没有立即开灯,而是任由自己被黑暗包拢围缠。
这八年,他像是被困在瓮里,白天黑夜没有区别。
静坐片刻,姜叙伸手摸索着开了床头灯。
骤然炸出的光亮,让他有一瞬间的无所适从,本能地遮了遮眼睛。
四目所及,屋内的陈设都是熟悉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份日历,2月10日那天被他用红笔画了个圈。
电池格红得触目惊心,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电量,岌岌可危。
姜叙给手机充上电,脱掉制服,赤脚走进浴室。
澜澜水声随之而来,雾气缭绕。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裹上浴袍,再拿起手机,电池格已经变绿了,电量到达百分之三十。
手机可以充电重塑,可人呢?
晚餐还没吃,姜叙却感觉不到饿意。估计是饿过头了,没了知觉。
职业性质使然,一日三餐没个规律,长一顿短一顿的,很多时候忙起来都会忘记吃饭。
大冷天,最好能来一份热气腾腾的汤粉。一碗下肚,全身都暖和了。
姜叙点开外卖软件搜索相关的汤粉店,看了几家都不满意,最好吃的还得是师娘亲手煮的那碗。
年底太忙了,都没顾上去看看师娘,距离上次都过去一个月了。照这么轮轴转下去,估摸着得月底才有空了。
青陵的这些汤粉店大差不差,最后随便点了一家,聊胜于无,尝个味道。
点完外卖,他放下手机,让它继续充电,一个人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他喜欢抽烈烟,越烈越好,市面上很多烟都太淡,解不了他的瘾。
手头这盒烟是朋友送的,初入口烈,硬,有轻微的苦味,像是西北的苦艾,抽几口后又会变得柔顺。
猩红的火星子在黑夜里寂静燃烧,烟雾一蓬一蓬散开,像是解不开的愁绪。
一根烟抽完,姜叙回到卧室。
手机通知栏挂着好几条微信,他一条一条看过去,匆匆两眼,并不在意。
随后目光凝滞,一动不动。
一张照片和一行文字,均来自那位花瓶小姐。
照片里的小狗和当年四不像刚出生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唯有毛色不同,一个通体漆黑,一个全身褐棕。
舒意禾:【警察叔叔,接盘吗?】
还真把他当接盘侠了。
他有什么义务养别人不要的狗。
姜叙:【养不了一点,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