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姜叙,傅枳实的发小。
他穿一件雾霾蓝薄绒外套,这样暗沉的颜色,一般人驾驭不了,五官会显得沉寂无光。可他却不会,硬生生将这个颜色穿出了高级感,英气有余,贵气十足。
和傅枳实温润儒雅的长相不同,姜叙生了一张极其凌厉的脸,乌木般漆黑的瞳孔,眼神锋芒锐利。鼻骨英挺,双唇削薄,五官立体,轮廓清晰。
舒意禾目测了一下,这人大概有188的身高,身段修长高大,却又不会显得粗犷蛮横,恰到好处。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她便想到了电视剧里常演的硬汉,铁骨铮铮。尤其他又是警察,职业更贴合他的气质了。
舒意禾突然有点后悔今晚没好好捯饬自己了。
想着是分手局,犯不着多漂亮,她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门了,也没好好化妆,如今看来是她草率了。
她发誓以后一定做一个精致的猪猪女孩,哪怕下楼倒个垃圾都必须上全妆。因为你根本猜不到你会在哪里碰见帅哥。
舒意禾不动声色地盯着这张赏心悦目的俊颜,心里已然有了计划。
舒小姐家里有矿,自小吃穿不愁,无忧无虑,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搜罗帅哥。她阅人无数,阅男人更多,可是她的鱼塘里却从未出现过像姜叙这样的大鱼——帅气的警察叔叔。
于是乎,她暗自决定一定要将姜叙这条大鱼纳入她的鱼塘。
事实上这不是舒意禾第一次见姜叙,他俩的渊源来得更早。
研二那年冬天,舒意禾和闺蜜初羡一起到银泰购物。当时有个小贼抢了初羡的书包,好友把人一顿胖揍。后面报了警,经手处理的警察叔叔就是眼前这位。最后还是傅枳实去派出所捞的人。
她记得姜叙应该是堰山区派出所的副所长,没想到还是傅枳实的发小。难怪傅枳实当时那么迅速就赶来了堰山派出所,敢情是这位警察叔叔悄咪咪通知的。
舒意禾弯唇一笑,主动开口:“警察叔叔,我记得你,咱们在派出所见过。”
妖冶至极的长相,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搁古代,这姐们绝对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闺蜜初羡不止一次感叹,她这样的人间绝色不进娱乐圈是多少经纪公司的损失。
舒意禾嗓音轻软,像是江南水乡缠绵悱恻的细雨,不自觉透着一股清甜。
这个声音一入耳,瞬间就攥取了他人的听觉神经。在场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侧眸看过来,眼底飘过一丝疑惑,“老姜,你们认识?”
这是傅枳实另一位发小沈轻暖,已故桥梁设计师沈轻寒的妹妹。
姜叙自然记得舒意禾,如果说初羡教训小毛贼让人印象深刻,那么她的这位闺蜜同样让人记忆犹新。
这姑娘明明长了一张惹事的脸,还以为是个狠角色,没想到却是鹌鹑一只,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全程任由闺蜜发挥。分明就是行走的花瓶,当真可惜了这张脸。
男人的目光短暂停留在对方脸上,一两秒钟又快速移开,不甚在意地说一句:“说来话长。”
心里再一次感叹可惜了这张脸。
舒意禾浓眉一蹙,“怎么就说来话长了,一两句话的事儿。前两年元旦,我和羡羡在银泰购物,有个小贼抢了羡羡的包,于是我们就报警了,当时处理的警察叔叔就是姜先生。”
沈轻暖认真听完,不由笑起来,“那二位还真是有缘呢!”
舒意禾面露感激,“说起来还得谢谢警察叔叔替我们主持公道。”
姜叙压根儿没放在心上,随口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也罢。朋友间聚会,就不用喊警察叔叔了,叫我姜叙就好。”
说话间服务生举着托盘鱼贯而入,将精美的菜肴逐一摆上桌。
见状,傅枳实招呼一声:“行了,别光顾着说话,咱们边吃边聊。”
“禾儿,坐这里!”初羡眼疾手快拉住舒意禾的手,安排她坐在了姜叙边上。
初羡朝她眨了眨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
知我者,闺蜜也!
从她进包厢开始,眼睛都黏姜叙身上了,初羡怎么可能看不到。
男人近在咫尺,偏过半边脸,留给舒意禾一截冷硬锋锐的下颌线。他身上没什么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只有一点干净的皂荚香。
这种最原始的香气,带着久违的熟悉感,直抵神经末梢,瞬间勾起了某些遥远的记忆。
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将舒意禾丢给乡下奶奶带。院子里种了一棵皂角树,树龄十多年,每年一到秋天树上结满皂荚,皂荚成熟后就是这个味道。
皂荚是天然洗衣剂,物资匮乏的年代,奶奶常用来洗衣服。洗完衣服,衣料间盈满香气,经久不散。
她贪婪地吸了吸鼻子,试图侵占这个香气,纳入肺腔。
舒意禾有私心,举着手机热情地问:“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不介意加个微信吧?”
沈轻暖带头说:“当然不介意,以后多联系。”
她调出自己的二维码拿给舒意禾扫。
沈轻暖加完,陆川也紧随其后,最后才轮到姜叙。
他坐姿懒散,不紧不慢递出手机。
男人的手生得极好,五指瘦削而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舒意禾眼尖瞥见他虎口处遍布一层茧子,有些粗糙,看上去突兀又狰狞。
一般常年握.枪的老刑警手上才会有这些茧子,他一个片警平时能有多少机会握.枪,怎么还会生这么厚的茧子?
舒意禾添加好友后,对方迅速点了通过。
她给姜叙备注成“大鱼”。
她的目标就是泡这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