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咬了一口抓住她不放的大人,没了桎梏,她正想跑,却被人推进河里。
时雨眼睁睁看着那个三四岁的孩子落入河中,但她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看着她在水中扑腾着。
最后还是岸上的人突然清醒,趟着水下去,把人捞了起来。
画面一转,是张青和时海,两人看着床上脸色发红的孩子,脸上满是不耐烦,张青扶着孕肚坐在旁边的软椅上。
“在这么下去会烧成肺炎的吧?你说,妈也是,非带她去河边,还落了水,这不净找麻烦。”
时海搓了搓手,看了眼时间,“送医院吧,别真死了,晦气,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说完,他弯腰抱起床上的人从房间出去。
时雨就那么飘荡着,看着不属于她的记忆画面。
或者该说是她小时候忘记的那些记忆。
只不过,濒死之前让她全部想了起来。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时雨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想要抬手挥掉那点响声,胳膊却疼的抬不起来。
等她睁开眼睛,还不等视线回笼,就听见孟修远的声音。
“她醒了!”
时雨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不是在出差,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为什么,她的身体哪哪都好痛。
她闭了闭眼睛,车祸发生的记忆全都在脑海中涌现,那道刺眼的白光,身体被撞到门上,额头被玻璃划伤,被撞变形的车门。
所有的记忆充斥着大脑,让她恶心想吐。
等缓过那股难受,她睁开眼,面前出现几张人脸。
孟修远,邵闻笙,还有,她的爸爸妈妈。
见她醒了,邵闻笙说了一声,“我去叫医生”便从病床前消失。
时雨侧了侧头,看向孟修远,他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下巴处泛着青色的胡茬,哪还有之前在外风光霁月的样子。
她笑了笑,却见他红了眼眶。
手被人轻轻握住,一副不敢用力的模样,孟修远压下喉间那点哽咽,摸了摸她的头发。
“感觉怎么样?”
时雨难得示弱,声音虚弱,“好疼。”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她看了看旁边,“随然姐和原莱呢,她们两个怎么样了?”
“她们两个没事,原莱额头擦伤,随然胳膊骨折,你坐在后面受伤最严重。”
时雨忍着疼,“阿姨,叔叔。”
邵母满脸泪,她接过邵政和递来的纸巾,“是不是很疼啊?”
说着,她看向时雨的额头,那里缠着纱布,腿上也裹着厚厚的石膏,被半吊在那儿。
不忍再看,她垂下眼,轻声呜咽。
等邵闻笙带着医生进来,说完病情,时雨又一次感慨自己真是福大命大。
原来,在出手术室时医生就已经和孟修远他们说过她的伤势,脑震荡加上肋骨骨折,差一点就戳到肺,右腿骨折。
至于有没有后遗症之类的,还得等她醒后才能知道。
时雨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默默忍受着身上传来的疼痛。
待稍好点,她蜷了蜷手指,看着还在流泪的邵母,安慰,“我这不是还活着嘛,您别哭了。”
“你还是不准备认我们吗?就这样看着我们为你伤心,难过?”
邵政和直白的开口,尽管他脸色有些冷,但不代表他看见她受这么重的伤会不难过。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要他们做父母的就眼睁睁看着?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那种吗?
病房内突然静了下来,孟修远站在病房一侧,视线落在时雨的脸上,她正看着邵政和。
他只见她突然瘪了瘪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落在枕头上,然后她又看向那个温和的妇人。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忘记了你们。”
“爸爸,妈妈。”时雨停了停,和邵闻笙对上视线,唇边勾起一抹笑,“还有哥哥。”
邵闻笙和邵政和难得湿了眼眶,扭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邵母朝病床前走了一步,轻轻摸上时雨的手。
“是我们不好,弄丢了你,心宥,妈妈好想你。”
孟修远站在床边,突然有点手足无措。
心宥是谁?
邵闻笙怎么突然变成了时雨的哥哥?
正想着,手指被人拽住,指尖传来她的温度,只见时雨躺在那儿,眼睛里满是认真,“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件事,所以才会让你误会。”
她的声音虽轻但重,“孟修远,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的亲生父母。”